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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守漠將水杯慢慢傾斜,隨著角度越來越大,杯中的水流了下來。他從兜里掏出一塊糖,丟給回答問題的學生,答對了!
一見回答問題有糖吃,學生們的積極性都被調動了起來。
那你們知道為什么,這水會流下來嗎謝守漠再次提問。
因為水重!
因為下面是空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回答起來,謝守漠嘿嘿一笑,看其中一個小孩子回答的聲音最大,也給他發(fā)了一顆糖,我這塊糖給他,因為他聲音最大。記住了,在我的課上,嗓門要大!這個問題,你們慢慢想,我們今天主要問題不是這個,而是要你們記住,水往低處流!
學生們都用力地點點頭,生怕力氣小了沒糖吃。謝守漠心想,這多好教,不是比那些新兵蛋子好收拾多了幾塊糖就搞定了。
那有沒有什么辦法讓水往高處流呢謝守漠再次提問。不過這下子孩子們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顯然是難住他們了。
謝守漠微微一笑,手掌置于先前倒水的位置,隨著真勢運轉,手掌緩緩向上的同時,地上的水也緩緩上升。
哇!教室里頓時傳來一陣陣驚呼。
那灑在地上的水重新在謝守漠手中形成水球,待到圓潤后,謝守漠又一把捏碎。
厲不厲害
厲害!學生們的崇拜發(fā)自肺腑。
好!回頭你們找隋先生,就說我讓他給你們每個人都發(fā)一塊糖!謝守漠哈哈大笑,小孩子們崇拜的眼光做不得假,他看著孩子們,自己心情也好極了。水從高處流向低處,是這天地間亙古不變的規(guī)律,同樣的,蒸饅頭你們也見過吧,那熱騰騰的氣總會向上。于是我們稱呼這些必然發(fā)生為,勢!水勢,由高向低;氣勢,由低向高。如果想要違背這道理,就要有外界干預。同樣的,這世上,還有一種勢,名為,真勢!
說罷,謝守漠一揮右手。大風呼嘯,將學堂內一扇扇窗打開。
真勢存在于世間每個角落。隨著你們逐漸長大,身體也就像個空瓶子,空間越來越大。真勢會從更充盈的世間,流向你們的體內。等你們體內真勢和外界真勢一樣濃郁后,真勢也不再流入你們身體。如果這時候想要和我一樣,體內存下更多的真勢,那就要你們主動花些力氣去從外界收取真勢。也唯有這樣,真勢才會像逆流的水,流入你們的身體。這一過程,便叫修行。
修行,不在某時某刻,而是時時刻刻。
……
謝守漠還挺會教孩子的啊。教室外,武山寒和隋先生聽著謝守漠講課的聲音,慢步而行。
隋先生笑了笑:這堂啟蒙課,確實是上得很好。只可惜,漠口也需要小謝將軍,否則我真想讓小謝將軍多給孩子們上幾節(jié)課。
武山寒哈哈大笑:什么將軍,有他老子那層關系,現在也不過是個校尉,手底下就那三千多人,比他老子還差得遠呢。不過他武道天賦確實不錯,這般年紀就到了七樓的人不多。
武山寒和謝家關系好,他看謝守漠就像看自己的孩子,說話也直。不過隋先生可沒這層關系,自然不好接話,便岔開了話題:只可惜,小燕靜不是習武的料子。
武山寒略帶遺憾嘆了口氣,他也看到燕靜已經沒在認真聽課了。
燕靜的武道根骨奇差,自己本身也對習武不感興趣。在先前那股新鮮勁過去后,已經開始溜號看向窗外。
窗外不遠處,也有個溜號的少年,只不過他是徹底的溜號:溜出了教室。
童生堂現在在上的課是詩畫。趙海平最煩的是咿咿呀呀的唱曲,其次便是文縐縐的作畫,于是便溜出了教室。
似是察覺到了武靜的視線,樹蔭下的趙海平抬頭看向小生堂。
燕靜對他吐了個舌頭,趙海平也回了個鬼臉,然后又埋頭看向地面。在他面前,有三十幾塊石頭。每每長考后,他便會移動一塊石頭。他全身心投入其中,渾然沒注意一個人在對面站了許久。
這步不好。終于,在趙海平落下一步后,那人開了口。
趙海平抬頭看去。
來人五十歲左右,目炯雙瞳,眉分八字,飽經風霜的面龐不顯蒼老,反正更添威風。身高八尺,威風凜凜,哪怕衣袍寬大仍能隱隱看到雙臂的肌肉線條。那人俯下身伸出手拿起石頭,石頭仿佛在其手中成了砂礫。
隨著石頭被重新放在新的一處地方,那人再次開了口:該在這里。
趙海平一愣,他從未想過有人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眼前這人卻看懂了,于是當下更加認真地看向地面。那人也不急,靜靜等著趙衣白回話。
良久,趙衣白搖了搖頭:那是長期的對峙,而非取勝之道。
那人也搖了搖頭:若是按你的方式,確實能贏,可卻要搭進去至少半數石子。
我只要贏。
那人沉默片刻,隨后答道:若是下合棋,那我贊同你的說法。可若是戰(zhàn)爭,那些士兵,也是娘生爹養(yǎng)的孩子。
趙海平嘆了口,似是有些認同。可隨后目光卻又堅定起來:長痛不如短痛。長期的對峙,死掉的士兵只會比短期決戰(zhàn)還要多。
那人也有所思考,隨后點了點頭:也有道理吧,只不過現在你還說服不了我。
趙海平很認真地看向那人,似乎是想把那人的臉龐記下,同時臉上露出一抹希冀:能告訴我您住在哪里嗎我想,偶爾也能和您過過招。
那人摸了摸趙海平的頭:等你從書院畢業(yè),到漠口找我。
我叫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