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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書逸微笑著，看著他，“如果得獎的話，組委會會保存這個模型，如果沒得獎，咱們就拿回家？”

紹吳用力點點頭。

第132章光陰（完結章）

5月14號周六，紹吳和楊書逸回到永川。

兩人先去給楊龍和小娟上了墳，永川飄著小雨，把青灰色的墓碑洗刷得一塵不染。他們帶了兩枚橙子、一把櫻桃、一束百合，供奉在墓前，顏色很鮮麗。楊書逸跪下，徐徐磕了一個頭。

然后他起身，默然凝視那塊墓碑，紹吳為他撐著傘。身后的草叢里盛開著幾顆艷粉色喇叭花，花骨朵被雨點打得微微搖晃。墓碑上貼著楊龍和小娟的照片，那時他們都才四十來歲，年輕的笑容像喇叭花一樣。

幾分鐘后，楊書逸說：“咱們回去吧。”

紹吳面向墓碑，鞠了一躬。他在心里想，你們放心，書逸很好，瓏瓏也很好。

回去的公交車上，楊書逸說：“報志愿的時候我在想，如果學了地理，是不是有機會找到他們。”

紹吳愣了一秒：“你……”

“不過我本來也挺喜歡這個專業(yè)的，”楊書逸溫和地笑笑，“后來才知道很難有機會找到了……當時實在太突然了，他們出事前一天，小娟阿姨還打電話回來，問瓏瓏有沒有認真做作業(yè)。那時候我真希望這些都是夢，有一天我會醒過來，他們都還在。”

楊書逸的語氣很平淡，從他的聲音里，似乎已經(jīng)聽不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紹吳還是用力握住他的手。

楊書逸垂著眼，繼續(xù)說：“后來我覺得這場夢就像沒有醒過，公公走了，婆婆生病了，鄒鑫一直在騙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人生就變得一團糟，我甚至懷疑自己也像《楚門的世界》一樣，活在一個假的、安排好的世界里，”他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也越來越低，砂紙般摩擦著紹吳的心，“直到那天你去汶川找我，你從大巴車上走下來，背著一個黑色的包，穿得那么薄。我突然、突然想通一件事，如果我這么倒霉的人生是假的，是一場夢，那你怎么會出現(xiàn)呢？”

楊書逸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眼睛不看紹吳，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你那么好，是我唯一的好運氣了……所以我也不是完全倒霉。”

紹吳說：“以后會好的。”

楊書逸笑笑：“現(xiàn)在也很好。”

他們一起去飯店打包了幾個菜，然后拎到姨婆家。是婆婆來開的門，她的兩頰很紅潤，頭發(fā)花白，竟有幾分鶴發(fā)童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