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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世安以為常尛是在店里的,但到了店里才知道她不在。她已經提前打了電話,說是今天不會過來了。
顧世安沒想到自己撲了個空,拿出手機來給常尛打電話。
常尛是在小院子那邊,聲音啞啞悶悶的,像是感冒了。聽說顧世安在店里,她就讓她在店里等她,她一會兒就過來。
顧世安哪會讓她過來,問她去醫院看了沒有。得知她沒有去,去藥店給她買了一大堆感冒藥。也不知道她吃東西了沒有,又給她買了些粥帶過去。
顧世安到的時候常尛已經起來了,戴了個大大的口罩。見著她就讓她進去。屋子里還沒來得及生火,陰冷而潮濕。
顧世安將粥給常尛讓她吃了,又給她燒了熱水,這才開始生火。這活兒她是不怎么會做的,笨手笨腳的。好在運氣不錯,沒多時就將火生燃了起來。
常尛吃了粥,喝了水吃了藥。身體暖和了些,這才問顧世安:“怎么過來了?”
她生著病,顧世安沒有再讓她操心,笑笑,說道:“沒怎么。閑著沒事做就過來了。”
她邊說著邊將火弄得旺旺的,屋子里有了些暖和的氣兒。
她表現得若無其事的,常尛倒是沒懷疑什么。點了點頭。
她的臉色看起來并不好,也一向是很少生病的。顧世安等手暖和了才起身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怎么會感冒?”
常尛悶聲說道:“昨晚廚房的水管爆了,我弄了一下,衣服打濕就感冒了。”
這大冬天的,衣服弄得濕淋淋的,不感冒那才是奇事。
她真是習慣了一個人的,什么事兒都是自己在做。顧世安是有些無奈的,又給她的杯子里加了些熱水,說道:“以后這種事情關了水閘,找人弄就行了。”
常尛就點了點頭。
顧世安環視了一下四周,她最近應該是沒怎么在家里做飯的,四處都是冷冷清清的。
她出去打開冰箱看了看,里面果然是空蕩蕩的。只有幾瓶礦泉水。她將冰箱關上,回了房間里,問道:“想吃什么,我去買。”
這邊出去買菜倒是不遠,巷子里有好些擺攤賣菜的小販。
常尛這下就說道:“才剛吃過不餓。待會兒再去買也行。”
顧世安哪里會聽她的,給她掖了掖背角,說道:“我現在就去。你才剛吃過藥,好好睡一覺發發汗,也許就好了。”
她說完又說了句走了,直接便出去了。
從屋子里出去外邊兒是冷的,顧世安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黑沉沉的云從天邊壓下來。
她看了會兒就收回了視線來,拉了拉衣領,手揣在衣兜里出去買菜去了。
大抵是因為天氣冷的緣故,一向熱鬧的小巷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三三兩兩的商販正靠著炭火看著攤。
這天氣里賣的菜并不多,顧世安買了些新鮮的蔬菜,又買了排骨,打算回去煲玉米排骨湯。
不知道常尛有沒有水著,顧世安開門的時候動作是輕輕的。待到換鞋時,她才發現里邊兒的鞋柜里放了一雙男士的拖鞋。
她這下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很快便回過神來,收回了視線來,拎著東西直接往廚房里。
常尛果然是睡著了的,并沒有聽到一點兒聲音。顧世安動作輕輕的在廚房里煲著燙,并沒有吵醒她。
常尛這一覺睡得并不久,不過一個來小時就醒了。她雖是出了汗,但感冒卻不見輕松,腦袋仍舊是昏昏沉沉的,只是不再一直不停的打噴嚏流鼻涕了。
屋子里沒有暖氣,床上是要暖和些的,顧世安也不讓她下床,除了上廁所之外都讓她躺在床上。
常尛是有些無奈的,不過倒也乖乖的聽她的。
常尛感冒了不能吃太油膩的,中午吃得比較清淡。大抵是沒有胃口,她吃得并不多。
吃過東西顧世安又將她趕回了床上,自己則是收拾著廚房。隔著一個客廳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她的碗還沒洗完,電話就響了起來。她將手擦干拿出了手機來,電話是陳效打來的。顧世安看了看,接了起來,喂了一聲。
陳效是知道她出來了的,開口便問道:“在哪兒?”
顧世安往常尛的臥室看了看,低聲的說自己在常尛這邊。并告訴他常尛感冒了,她待到晚上再回去。
陳效唔了一聲,說道:“晚上我會接你。”
顧世安這下就說了句不用,說道:“你忙你的,到時候我自己會打車回去的。”
陳效卻壓根就不聽她的話,說道:“我七點過來。”
他說完應該是還要說點兒什么的,大概是覺得不方便,就沒再說了,讓她別凍著了,然后就掛了電話。
顧世安很快收拾完廚房,到常尛的房間里,常尛就問道:“陳效打的電話嗎?”
剛才的電話她是聽到了的。
顧世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她并沒有多說什么。常尛稍稍的頓了頓,問道:“他那邊現在怎么樣了?”
顧世安搖搖頭,苦笑了一聲,說道:“他什么都沒有告訴過我。”
甚至就連她問,他都會轉移開話題。
常尛這下就沒再說話了,過了會兒,才說道:“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告訴我。”她的語氣是認認真真的。
顧世安點了點頭應了聲好,說道:“你好好養病,有事一定會找你的。”
常尛這下就點了點頭。
顧世安絕口不提自己的目的,說了幾句,試探著問道:“那位過來過了嗎?”
常尛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問題,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支吾著說道:“過來過了。”
她很久以前就說過要那位請顧世安吃飯的,但到現在顧世安都是沒見過人的。顧世安唯一的印象,應該就是醫院外邊兒的那身影了。
外邊兒雖是放了拖鞋,但人應該是很少過來的。顧世安拿了帶過來的蘋果削了起來,試探著問道:“他現在不在這邊嗎?”
要是在,她生病了他是應該過來的。
常尛這下就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來,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在這邊的時間并不多。”
豈止是不多,完全是少的。甚至連在這邊的時間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即便是過來,那也是有事才過來。有時候過來一趟又匆匆的走了。
提起了那人來,她的臉上露出了些疲憊來。
她的疲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由心升起的疲憊。
顧世安沉默了會兒,說道:“你打算去他那邊嗎?”
長期的異地顯然是不行的,總得有一個人主動。那人的身份不一樣,要到這邊來……是不太可能的。那么就只有常尛過去了。
常尛是下意識的回避著這問題的,閉上了眼睛。隔了會兒,才說道:“我不打算過去。”她幾乎是什么事兒都是悶在心里的,不會和誰說。
顧世安還想問什么的,見她閉著眼睛,終究還是將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過了好會兒,常尛這下才說道:“世安,我累了。不想再過這種生活了。”她的生活,在某一段時間是平靜的。但自從他再出現,以前平靜的生活便徹底的被打亂了。她常常都是疲憊的,許多時候獨自一人呆著時,甚至覺得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完全看不到明天該往哪兒。
但她是清楚的,她退出容易。但如果他要金盆洗手,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在道上混的,不可能沒有仇家。金盆洗手,并不能代表就安寧了。
她幾乎是本能的逃避著想這些的。
顧世安是無力的,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勸解,屋子里一時安靜了下來。
常尛沉默了良久,這才擠出了笑容來。故作輕松的聳聳肩,說道:“看吧,生病就是這樣,總愛胡思亂想的。”
她在某一段時間里,幾乎是什么都不去想的。而現在,甚至有時候做夢,她也會夢到滿身的血腥。
這一切,她都是無力去改變的。
這話題是沉重的,她很快便轉移開了話題。說起了其他的事兒來。
晚些時候吃了藥,常尛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顧世安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去熬了姜湯,打算等她醒來讓她喝一些。
陳效過來得很準時,七點車子就停在了外邊兒。常尛也不留顧世安,讓她明天別過來了。她沒什么事。已經稍稍的好些了,明天再吃點兒藥就沒事了。
讓她去她那邊住她不肯,顧世安哪里放心她一個人呆在這潮濕陰冷的小院子里。只是含含糊糊的應著,并未告訴她自己來不來。
她出小院,陳效就打開車門走了過來。
天空是陰沉沉的,這會兒天上飄了些細細的雪花下來。鞋子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作響。
外邊兒冷,顧世安很快便上了車。系好了安全帶,這才問陳效:“你吃過東西了嗎?”
陳效的臉上看不出什么來,像是完全沒有喜怒似的。
陳效沒回答吃或是不吃,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側頭看向了顧世安,問道:“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