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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般,平靜卻又匆忙。
肖四在三月末的時候被悄悄的執行槍決。從此臨城真正的平靜了下來。
知道這事兒的人并不多,是常尛給顧世安的電話。顧世安忽的就想起那天去探監時他所說的話來。她緊緊的合上了眼睛,過了許久才說了句知道了。
肖四死了,底下更是迅速的崩解。上頭那位才到臨城半年便風光榮升。一時風頭無倆。他有了功勞,倒是不忘記從指縫里漏下丁點兒來。在駱莐的周旋之下給了陳氏表彰。以后政府項目均由陳氏接手。
這些是孫助理打電話告訴顧世安的。
顧世安沉默了半響,請他向駱莐道謝。
這些孫助理自然是會處理的,讓顧世安放心。并說了些公司最近的幾件大事。
顧世安以前對陳氏是陌生的,現在同樣也是陌生的。讓他看著處理就是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春衫換成了夏衣。顧世安的肚子不大,齊詩韻卻是早早的就買好了孕婦裝。寬松的裙子下如果不注意壓根就看不出她是孕婦。
醫生讓要多走走,顧世安出去的時間多了許多。早早的起床吃了早餐之后齊詩韻便會陪著她去海邊散步。中午陽光熾烈,會在家里休息。
到了傍晚太陽要落山時,又會出去走上一圈,然后才回來吃晚餐。
別墅附近算是郊區了,附近有菜農常常都會挑著擔子在沿海的小道上賣菜。齊詩韻買過了幾次之后竟然萌生了自己種菜的想法。于是便開始在別墅后邊兒的院子里挖土,澆水種菜。
葉青在這邊早已閑得發慌了,這種菜的事兒大力的得到了她的支持。甚至連陳正康也摻和了進去,幫著忙拎水澆土。
顧世安在樓上看著,站了那么十幾分鐘,見到了每天出去走的時間,便獨自一人下了樓,然后慢慢的往外邊兒走。
中午太陽大,下午海邊的人是多的。有游客,也有本地的半大小孩。在沙灘水里打鬧著,遠遠的就能聽到喧囂聲。
顧世安的身體仍舊是靈活的,走了一路額頭上冒出了密密的汗來。她停了下來,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然后瞇著眼睛看著遠方的熱鬧。
這一坐就是半個多小時,直到齊詩韻打電話來問她在哪兒,她才說自己在海邊。并告訴她不用過來接,她馬上就回去了。
齊詩韻叮囑了她路上小心,這才掛了電話。
顧世安又坐了片刻,這才起身慢慢的往回走。路上有收工的漁民拖著漁網走過,小孩兒嬉笑著在后頭追著。
晚霞印紅了半邊天空,街道上偶爾的喧囂傳出去老遠,寧謐而又閑適。
顧世安一路慢慢的走著,走累了便停下來,在路邊的長凳上歇上片刻再繼續走。或是在小攤前停下,買上一小塊菠蘿慢慢的咬著。
一小塊菠蘿她吃到了離別墅不遠的地方才吃完,將插著菠蘿的木塊丟進垃圾桶,一抬起頭,就看到了立在別墅前的身影。
她怔怔的就那么站著,動也不敢動一下。連著呼吸也克制著。害怕眼前的人只是水中月一般,輕輕的一動便會消散得無影無蹤。
對面的人瘸著腿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顧世安的視線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反射回來的日光刺得她的演眼睛生疼,她卻是閉也不敢閉一下。害怕一閉上,眼前的幻境就會消失一般。
那人一步步的靠近了她,到了跟前,顧世安的眼里早已蓄起了水霧來,顫抖著緩緩的抬起了手,去撫摸那滿是胡子渣的臉龐。
胡子渣刺痛了手心,她的眼淚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來。怯生生的看著眼前的人,說道:“這次是真的懷孕了。”
陳效緊緊的將她擁入了懷里。暗啞著聲音低低的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她大著一個肚子,仍是要她替他擔憂。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身上的味兒是那般的熟悉,在那么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只有他永遠的在她的身邊。
顧世安同樣的緊緊的環抱住了他的腰,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打濕了他面前的衣服。
孕婦哭太多是不好的,他手忙腳亂的哄著。但顧世安的淚水卻像是斷線了一般,怎么也停不下來。
她只知道掉眼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別墅里的。
陳效是在她出去后不久過來的,齊詩韻背過身不知道抹了多少次眼淚。已經在廚房里忙開了。煮了一大碗豬腳面線,讓陳效吃得干干凈凈的去晦氣。
陳效以前一向都是最不屑這些東西的,這下卻是全都吃得干干凈凈的。
大家都知道要給兩人空間,晚飯過后便各自回了房。顧世安和陳效也回了房間里。
顧世安的肚子在突然之間就大了起來,陳效是愛憐的,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小家伙今天變得乖起來了,不知道是被撫摸得舒服了還是怎么的,竟然乖乖的一點兒也沒有再亂踢。
陳效的腿走起路來是瘸的,那張俊美的臉上的還留了一條淺淺的疤痕。顧世安什么都不敢問,只知道緊緊的摟著她。
她是患得患失的,時不時的就要醒上一會兒,看看他是否還在身邊。這一夜她醒了許多次,每每都是陳效將她拍睡著的。直到天明,她這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陳效在黑暗里閉上眼睛,手有節奏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
顧世安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身邊已是空空的,她有那么瞬間的落空,迅速的穿好了衣服下了樓。
在窗口看到在外邊兒澆花的陳效時,她的心這才放了回去。胡亂的洗漱了一把就下了樓。
早餐是早做好的,香味兒從廚房里飄散出來。
齊詩韻和葉青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來這兒時是悄悄的過來的,特殊原因并未宴請隔壁的鄰居。這下齊詩韻和葉青開始準備了起來,說是要請隔壁的鄰居們來吃飯,好好的熱鬧熱鬧。
陳效任由著他們的,難得的管起了這種事兒來。讓齊詩韻將宴客需要的做的菜的單子都列出來,他去買菜。
他臉上的疤以及瘸腿的事兒誰都沒有問,都小心翼翼的避開著。
齊詩韻沒多時便列好了單子,吃過早餐,陳效便帶著顧世安開著車去買菜。
他哪里是為這些事兒操心的人,到了市里頭便將單子給了一個商販,讓他替他準備食材,交了定金之后便帶著顧世安去逛。
他倒是難得的開明得很,平常齊詩韻不準吃的東西他都讓吃。只是吃得吃很少很少。
顧世安的孕婦裝已經夠多了,他卻還是嫌不夠,帶著她去了商場,買了一套又一套。最后顧世安不肯走了這才作罷。
中午兩人在外邊兒吃的本地菜,很清淡。顧世安沒有吃飽,后邊兒又要了一客甜點。
吃過東西陳效帶了顧世安去看電影,在電影院時遇見有糾纏著賣花的小姑娘,他買了一束大大的火紅的玫瑰。
顧世安的眼眶微微的濕潤,抽了抽鼻子,低下頭不讓他發現。
他卻是已發現了,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
陳效買的票是時下最流行的文藝片,敘述無厘頭平淡,顧世安看著看著的就打起了哈欠來。電影才放了開頭兩人就溜了出去。
已經不早了,陳效帶著顧世安晃了一圈,便領著她回了菜市場那邊去拿菜。
太陽是暖烘烘的,陳效下去和攤主溝通時顧世安靠在車椅上慢慢的就睡了過去。昨晚沒睡好,確定他是真的回來了,一整顆心都放回了肚子里,眼皮已經困得合在了一起。
再次醒來時太陽已經西下了,顧世安睜開眼睛才發現車子并未動,就是停在菜市場出口處的。
她微微的有那么瞬間的失神,陳效已在邊兒上問道:“醒了?”
他探過了頭來,伸手替她撥了撥額頭上微濕的發絲。
離得近了,他那臉上的疤痕是猙獰的。顧世安不自覺的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低低的問道:“疼嗎?”
她的手指落在臉上有些兒癢癢的。陳效沒有去抓住她的手,啞著聲音低低的說道:“早就不疼了。”
顧世安是恍恍惚惚的,抬頭將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氣息是那么的熟悉。她忍不住的輕輕的咬了咬。陳效的身體僵了僵,微微的一愣,呼吸在片刻之間變得粗了起來。穩住了她的后腦勺,抵死一般的糾纏著。
一個吻讓顧世安的眸子變得波光瀲滟的。陳效將她緊緊的摁在了懷里,過了許久手機響了起來,他這才松開她。
電話是齊詩韻打來的,出來了一整天她在家里是擔心的。問他們什么時候回去。
陳效這下便回答說馬上就回去了。掛了電話,他又在顧世安的臉頰上印上一吻,這才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