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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云道人云游終南山,對楊妃來說自然是一場憾事,但李恪倒是樂見其成。
在李恪看來,棲云道人若只是個有名無實(shí)之輩,見與不見都是一般,也無甚可惜,可若這棲云道人當(dāng)真是世外高人,有通天之能,他可不是實(shí)打?qū)嵉睦钽。f一被看出了端倪,豈不是自尋死路嗎?所以對李恪而言,棲云道長外出云游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不過棲云道人雖然不在觀中,但楊妃的身份畢竟在此,玄都觀上下自然也怠慢不得,玄都觀的監(jiān)院出面,延請楊妃入內(nèi)殿飲茶,講授道學(xué)經(jīng)典。
道藏三千,大多晦澀難懂,除去一本道德經(jīng)李恪還知道一些外,其他的大多連名字都不曾聽過。
李恪對這些玄之又玄的道家典籍所聞甚少,興趣缺缺,自然待不下去,不過跟著楊妃一起飲看了兩杯香茶,聽了片刻,便借口屋內(nèi)胸悶,在瓶兒的照看下去后院轉(zhuǎn)悠了。
玄都觀景色奇佳,初春的桃花盛景更是聞名長安,只是如今正是秋時,時節(jié)不對,李恪是與這滿園桃花無緣了。
不過李恪此時雖見不得桃花,但玄都觀占地百畝,四時景色各不相同,縱是深秋也獨(dú)有其韻味。
玄都觀后園布局精巧,景色幽致,李恪問了待客的道童,便與瓶兒一同往后園走去了。
玄都觀的后園多為道士清修之地,尋常人等不得進(jìn)入,不過李恪乃貴客,自然不會有人阻撓。
李恪入了后園,便專挑那人少僻靜的小路走,興致頗高,顯然,比起那些玄而又玄的道經(jīng),這滿園的秋色更合李恪的心意。
李恪沿著小徑,順著兩旁適時盛放的秋菊緩緩前行,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方木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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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木亭依水而建,四圍廣植松竹,顏色墨翠,縱是天寒,也是郁郁蔥蔥的一片,不顯半點(diǎn)荒蕪。
“此間有如此景致,倒也不墮了玄都觀的聲名。”李恪看著水邊的木亭,笑道。
瓶兒隨侍在李恪的身旁,看著李恪微濕的鬢角,也不知是被露水打濕的,還是被汗水浸濕的,忙關(guān)切地問道:“小郎走了這般久,可要到這亭中稍歇片刻?”
李恪來時就坐了許久的馬車,方才又走了許久,被瓶兒這么一問,李恪也覺得自己的小腿有些酸乏了,當(dāng)即同意道:“如此也好,咱們出來也不短時候了,去這亭中歇會兒便折回吧,免得阿娘再遣人來尋。”
說完,自己當(dāng)先曲蜒沿著小徑往木亭的方向走去。
木亭隱于松竹間,李恪初看時只能隱約見得木亭的一角,看的并不真切,當(dāng)李恪近了這亭子才發(fā)現(xiàn),原來亭中已有旁人了。
此時亭中擺著一方擺了圍棋的石桌,而石桌的前后正坐著兩人,其中一人文士模樣,不過三十上下,面容清瘦俊逸,一身玄色長袍,眼神沉穩(wěn),宛若深淵另外一人已年近五旬,身形瘦削,披著墨綠色道袍,深灰色的長須中偶爾透出一絲疏星般的花白,眼中卻散發(fā)著與年紀(jì)大不相配的靈動。
一個文士,一個道士,在這方僻靜的小亭中隔著一方石桌圍坐,沖突,卻又有著一種別樣的調(diào)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