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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晴不耐煩了,“您要是為了表姐的事兒來的您就往常家去,但也說好了,我的事兒您就啥都別管了。”
聽這話趙愛芳抖個激靈,頓時記起來這的目的,忙說,“你舅舅和舅媽處理就行了,我是為你的婚事來的。”
俞晴冷笑,到了陸家所在的胡同時陸青柏指著一棟宅子說,“阿姨,這就是常家了,跟陸家挨著。”
趙愛芳訕訕的,“挨著啊,挨著也挺好。”
好歹是不提去常家的事了。
到了陸家,龐金花正在和曹鳳英在灶房里準備晚飯,并沒有往常的肉香味兒,俞晴覺得奇怪瞥了陸青柏一眼,陸青柏挑了挑眉沒吭聲。
一進院子,趙愛芳就打量陸家的院子,走過來的這一路她也看了不少的農村院子,大多是石頭地基,上頭全是泥土房子,而陸家一溜四間房全是磚瓦房,就連左右的廂房都是磚瓦房。陸家的院子又大,整體來說很氣派。
趙愛芳帶著這種滿意進了屋子,心想這陸家看著就有錢,那她多要點彩禮錢應該也不至于太為難了吧。結果一進屋入目的就是四個孩子,四個孩子穿的并不好,屋里擺設也很陳舊。趙愛芳雖然覺得環境差了些,倒也沒說什么。
陸青柏親自去給倒了水,沒一會兒龐金花和曹鳳英端著晚飯進來了,一疊子炒雞蛋,一小盆白菜燉粉條,上頭零星飄著幾塊肉星。
其他幾盤咸菜是鄉下飯桌常見的東西,卻看的趙愛芳眉頭緊皺。
龐金花笑著說,“按理說親家母來咱們得好好招待,可您也知道,鄉下日子苦,家里孩子又多,咱家實在沒這能力了。”
趙愛芳瞅著幾個孩子看著桌上的菜流口水,臉上只是尷尬的笑。
龐金花熱情道,“親家母您吃啊,快吃。”說著還夾了筷子雞蛋到她碗里。
鄉下飯桌上吃飯沒那么多規矩,興許也是龐金花沒提前交代,龐金花一說開飯,滿桌上的人連同俞晴都飛快的舞動筷子夾菜的夾菜,啃黑面饅頭的啃黑面饅頭。
趙愛芳吃了雞蛋再想去夾的時候桌上已經沒有雞蛋了,只剩下一些白菜湯。
大家伙吃飽了,趙愛芳卻只能就著咸菜啃了半塊饅頭。
等撤了飯桌,龐金花把孩子攆走,一家子圍在一起,對趙愛芳道,“親家母這時候過來是為了參加孩子們的婚禮吧?只不過親家公怎么沒來?”
趙愛芳正想著怎么提彩禮的事兒,冷不丁的聽到這話,忙解釋說,“他廠里工作忙,請不了假,所以讓我來了。”
“原來是這樣。”龐金花遺憾的點頭,“親家母來了也行,總比到時候結婚的時候沒個親戚在強。”
趙愛芳臉上的笑更僵了。她抬頭看了眼俞晴給她使眼色,還特意瞥了眼曹鳳英等人,俞晴也當看不見,“媽,您不是說要和龐大娘商量結婚的事兒?”
“對。”趙愛芳道,“就是,親家母……”
趙愛芳抬頭看向龐金花,“這結婚,彩禮錢怎么說?”
“彩禮錢?”龐金花一聽笑著拍了拍手道,“我們開始以為你們那邊不來人了,所以就打算把彩禮錢直接給晴晴呢。”
趙愛芳微微蹙眉,“哪能直接給她……”
“那你的意思是給你?”
趙愛芳點頭,“彩禮錢自然要給父母……”
“我就知道您是個好母親。”龐金花拉著趙愛芳的手夸獎道,“親家母的意思是先把錢給你,然后你再給晴晴是吧?我就知道,親家母和親家公都是疼晴晴的,您真是個好母親。”
趙愛芳聽著這話頓時呆住了,她什么時候說要把彩禮錢給晴晴了,哪有說把彩禮給閨女帶走的?
“不是……”趙愛芳有些著急,忙解釋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那啥意思?”龐金花瞪著眼睛說,“你的意思是把彩禮錢直接給你,然后你帶回臨市去?”
趙愛芳沒說話,但意思就是這樣。
“哼。”龐金花收斂了笑容,“那親家母準備給晴晴準備多少嫁妝。”
趙愛芳看了眼俞晴,“我、我之前不是給你三百塊錢了?”
俞晴驚訝道,“那些難道不是因為我替大哥下鄉才給的嗎?”
“晴晴,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趙愛芳急了,為了來鄉下要彩禮她特意請了兩天假,最遲明天下午她就得離開,這要是要不到,她回去怎么跟男人交代?兒子還等著錢打點一下買工作呢。
俞晴皮笑肉不笑,“當初咋說的,您倒是說說?哦,對,您當初說,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別老想著往娘家跑,我結婚你們也來不了,讓我們自己辦就行了。合著您來就為了要彩禮錢,也沒打算參加我婚禮?”
趙愛芳被俞晴指責有些難看,“閨女嫁人,父母收彩禮不是應該的嗎?”
“那閨女嫁人,父母出嫁妝不也應該的嗎?”俞晴陰惻惻的說,“實話告訴您,彩禮錢龐大娘早就給我了,您現在問大娘也要不著彩禮錢的事兒,不管陸家有錢沒錢跟俞家也沒有任何關系。我男人賺了多少錢跟娘家也沒有任何關系。”
俞晴盯著趙愛芳說,“媽,我叫您一聲媽,您摸著良心說,您真的疼我這個閨女嗎?初八的時候去臨市,您和爸家門口都不愿意我進,是怕我臟了地還是怕我找你們要錢?我以前為家里當牛做馬都換不來您和爸一絲一毫的關心,現在我要嫁人了,您來要彩禮,您是不是忘了我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了?我現在就說了,彩禮在我這里您一毛都拿不到。”
她說完就見趙愛芳震驚的看著她,半晌不言語。
龐金花又軟下來說,“親家母,雖然說男娃重要但閨女也是親生的。晴晴這幾年在鄉下受的苦你是看不到,你看看她身上瘦的,這還是養了這幾個月的緣故,以前瘦的我們鄉下人都看不下去。年初的時候她回來額頭上的疤讓好些人猜測,可晴晴一句話也不說,到底咋樣您不清楚嗎?”
趙愛芳被說的滿臉通紅,她微微抬頭,俞晴額頭上當初傷口的位置還殘留著淡淡的疤痕,她突然記起來那是那天從知青辦出來時被孩子爸推了一下,當初也沒用多少力氣,結果俞晴就栽到地上了,過了好半天才起來。
再起來,人整個都變了。
難道是那時候被摔的才這樣沒以前聽話了?
趙愛芳一聲不吭,但讓她這么回去她肯定是不能甘心的。
俞晴已經下了炕,“媽,回去吧,今晚住我那邊我們擠擠,有事兒明天再說。不過您能呆到我結婚?”
趙愛芳還是不吭聲。
龐金花最厭煩的就是這樣的人了,看著悶不吭聲以為受了委屈,只想著這是俞晴的娘這才沒言語。
娘倆出了陸家,陸青柏拿著手電筒送她們回去,直到到了知青點陸青柏走了,趙愛芳才拉住俞晴站在門口說,“晴晴,你是不是怨恨爸和媽?”
俞晴沒言語,從自身角度來說她覺得俞家的人是無關緊要的人,但于原身來說是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