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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歐陽通此類拎不清的大臣,內(nèi)外不在少數(shù),比如不久前被他彈劾而遠逐于外的狄仁杰。相對于歐陽通只是自己瞎折騰一些無聊事,狄仁杰顯然更過分一些。
最近張光輔也知外廷多有人議他恃功而驕,逐走狄仁杰這樣一個拜相在即的良臣。這話雖然不假,但也不是全部,真正要逐走狄仁杰的,是禁中的太后。
張光輔歸朝上奏狄仁杰之事,只是講了這樣一句話:“十萬將士,空勞虛功,將何以慰?”
越王李貞之亂,旋起旋滅,但因此被擾動起來的將士卻多達十余萬眾。這些將士多為南衙府兵,只盼能夠平叛分功酬犒,可是豫州戰(zhàn)事中路未達,前鋒已經(jīng)撲滅叛賊。
大軍輕集,又該如何散去?十數(shù)萬人愿望落空,糧草虛耗,是他狄仁杰區(qū)區(qū)兩三句話能夠應付過去?
這樣的人,諂上媚下,沽名釣譽,不在其位,空論其事,也配為相?太后貶逐狄仁杰,不是因他張光輔進讒,而是要給這些南衙兵眾們一個交代。
不過話說回來,越王此亂,倒是讓他們宰相得有機會梳理南衙兵事,把握到真正定勢的契機。退足以自守,進足以議國,這才是宰相該做的事情。
張光輔是從心里看不起狄仁杰這種做派,立身立事,無一能守。即便未來有機會拜相,此風不改,仍只空恃虛譽,不過陛前豬狗,鎖喉之臣,若真大事要用,能做的無非淺吠幾聲而已!
張光輔心聲如何,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雖然這件事他已經(jīng)快速處理,并勒令群下不得擅議,但鳳閣乃群眾矚目所在,有關(guān)消息也擴散出去。
凡知此事者,對于不聲不響的殿中監(jiān)歐陽通不免刮目相看。要知道,宰相張光輔近來風頭正健,就連拜相在即的狄仁杰都被其一言斥出,氣焰之高可想而知。
歐陽通老實人發(fā)火竟有如此威能,也實在令人心驚。至于歐陽通因何動怒,關(guān)注的人反而不多,或者也是有意識的避而不談。
經(jīng)此一番波折后,于是擺在李潼面前的便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原內(nèi)文學館鳳閣主書鐘紹京被奪職,鳳閣則選派一個品階更高的王賀旺前來擔任直案,也算是表示出了對入讀內(nèi)文學館三王的重視。
所以當從王賀旺口中得知鐘紹京這一獲罪經(jīng)過之后,李潼心中之郁悶可想而知。他操作騷不騷且不論,可帶來的結(jié)果卻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你們李唐大臣路子都是這么野的嗎?我穿越者不要面子?竟然駕馭不住你們!
“大王筆勁少勇,推舊創(chuàng)新,殊為難得。歐公父子書家,慧眼能識金珠,朝野此道咸推宗主。大王宗姿初具,得此推賞,可謂佳談。卑職雖然書道草草,拙筆難追,但也一定竭力扶引,助成大王!”
看著堂上三王,通事舍人王賀旺尤其關(guān)注永安王神情,須知歐陽通之所以向鳳閣發(fā)難,理由便是珍惜永安王所展現(xiàn)出來的書才。
有了鐘紹京這個倒霉蛋前車之鑒,他又哪里敢怠慢,眼下都還未知三王脾性,但好話說在前面總是沒錯的。
李潼聽到這話后,更覺哭笑不得。他顯擺他的顏體筆法,那是希望能勾動鐘紹京正眼看看他,卻沒想到竟然釣出了歐陽通這樣一條大魚,且還一尾巴將原本的目標鐘紹京甩出老遠。
早前雖知武后一朝人事紛繁,但此前由于生活軌跡與接觸層面太單調(diào),李潼感受其實并不深刻。沒想到自己這剛剛與外廷有所接觸,小翅膀一扇,直接就廢了鐘紹京這個宮變內(nèi)應悍將,真是刺激有加!
眼下的鐘紹京被奪職逐外,李潼要作拉攏的念頭自然也只能無疾而終。而且經(jīng)此挫折后,他也不能確定鐘紹京日后還會否能有原本的機緣。
對此,李潼也只能感慨一聲:小鐘實在對不起,我是真不知道我方居然還藏著紫裝大佬這種戰(zhàn)略武器,誤傷了你。現(xiàn)在咱們真可謂同是天下淪落人,以后但凡我稍微有點能量,一定把你塞回來繼續(xù)做宮監(jiān)。
然后又想到歐陽通這個問題,李潼更覺得頭疼不已。
此前上官婉兒來通知他們兄弟三人往內(nèi)文學館讀書,也只道是外廷學士建言。畢竟上官婉兒口風要縝密得多,不像韋團兒那什么話都敢往外捅。
李潼雖然也有幾分好奇建言者誰,但也沒有認真打聽,畢竟他距離外廷還很遙遠,想打聽也未必就能打聽得到。
如果單純從眼下的利弊來看,雖然丟了一個鐘紹京,但卻探出了一個對他家仍然心存善意的歐陽通,七品換三品怎么來說都是賺。畢竟,鐘紹京就算撈在手里,真要派上用場那還得等個十幾年。
可問題是,小孩子才作選擇題,我本來可以全都要!
更嚴重的問題是,李潼是很有自知之明,眼下他這一艘小破船,明顯是載不動紫裝大佬,怕是要舟覆人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