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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昱城在陽光下眉眼舒展,閃亮著一雙眼睛,“那你要不要去學心理學?”
在我媽逼著我選師范的晚上,傅昱城黑了網站給我更改了心理學的志愿。
我的人生再次基建在了傅昱城身上,我的思想,我的職業,甚至我的未來,在我這邊,全部受到傅昱城的影響。
再一次的重塑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力量,有沒有勇氣,所以我想去學習更多心理學知識,去更深刻了解自己。
我辭職的這天恰好為公司的團建日,同事們邀請我參加,并作為歡送會,做一個告別。
我跟公司里的同事們都相處得不錯,加上因為職業原因,團建往往就像彼此心靈的治療與交流一般。
于是我答應下來。
傅昱城知道我這個習慣,告訴我結束后會來接我。
在聚會過程中,我們聊起了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過程和結果哪一個重要。
坐在我身邊的人都選擇的過程更加重要。
“人生就是體驗,過程就是享受,結果我們根本無法控制,何必去追求那個不可控的名詞,而忽略整個過程的美好呢。”
我下意識地反駁,“過程只賦予我們一時的意義,結果卻賦予了我們一生的意義,沒有美好的結果,過程之后只會徒增悲傷。”
我抬眼,恰好看見了隔著透明玻璃的傅昱城,他站在我的對面,看起來好像是定定看著我。
其實以往聊起這個話題的時候,我會選擇過程更重要。
只不過是現在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我和傅昱城沒有結果了,所以我更加深究于,我想說服眾人,沒有結果,什么都不是。
說白了,我只是糾結于我和傅昱城的結果。
“男朋友來接了呢,去吧。”身旁的同事輕輕撞了撞我的肩膀,嬉笑著,“就算以后不是同事了,結婚的時候也要通知我們哦。”
我勉強笑了笑,向外走去。
剛走到轉角,只見一個女生從包廂里出來,傅昱城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然后自己上了駕駛座。
我愣在了原地,再次轉向面對著房間的玻璃時,才發現這是一面單面玻璃,外面根本看不見里面。
我也才想起來,并沒有告訴傅昱城我的聚會地點。
垂在裙邊的雙手忍不住地顫抖,我躲在了一邊,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被里面的同事看見,至少走的時候給他們留一個幸福的好印象好了。
“小啞巴?”
4
我轉過身去,但是眼前的人我并沒有印象。
“手不抖,皮膚也不癢,黑眼圈淡了,嘴巴也會說話了,看來昱城把你養得很好。”
面前的人紅著臉,顯然是喝了酒,“那段時間要死要活的,現在不會了吧?”
像是給我拋了一個問題,但并沒有等我回答,他再次開口道。
“不會就趕緊讓昱城走了,他那聯姻對象都對他為什么不去找她產生懷疑,提前回國了。”
“不要讓昱城為難啊,家里的事情他也沒辦法,這么纏著也不是回事。”
眼前的世界好像扭曲在了一起,像旋渦一般深深攪動著。
原來那段日子我如此不堪狼狽的狀態,傅昱城都會跟他身邊人描述。
原來傅昱城來這里,是來見他的聯姻對象。
原來我讓他很為難。
“又不會說話了,小啞巴,別一朝回到解放前啊,昱城為你付出了那么多,爭點氣啊。”
對面的人手撐著墻,一副隨時要摔下去的樣子。
小啞巴是高中的人給我取的外號,我很不喜歡的外號。
難道傅昱城跟他朋友提起我之時,也是叫我小啞巴嗎?
“靠,最煩不說話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的腳是怎么帶我離開的,只是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我蹲在公交站旁。
正是晚高峰,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人。
我要哭了,忍不住了。
眼淚剛落下來的時候就被什么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是一條柔軟的羊絨圍巾。
我又被緊緊擁在了帶著急促喘息的懷抱中,但并不溫暖,因為帶著一絲女性的香水味。
“怎么打電話不接,不是說了結束了就告訴我嗎?”
傅昱城不知道我碰見了他的聯姻對象,也不知道我碰見了他的朋友。
回家的路上,我蜷縮在后座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剛剛坐在副駕駛的女性大方又明媚,大概是挑不出任何一點瑕疵的人,這種人能夠帶來無盡的活力與能量,跟我不一樣。
現在的我,好像又回到了全封閉狀態的自己。
傅昱城透過后視鏡看著我,“小蔓,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難受。”
沙啞的嗓音,好像他自己也快哭了。
只知道我難受,不知道我為什么難受,果然還是覺得我只是犯病了吧。
“旅行的事情可能要推遲了,等一兩天好嗎?你可以點點頭或者搖搖頭。”
我搖了搖頭。
“那你是想先過那邊去,等我一兩天,還是就在家里,時間不久的,我保證。”
我抬眼,和后視鏡的傅昱城對視,“我去那邊,等你。”
聽見我說話,傅昱城松了一口氣,眼角也有了些笑意,“好,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5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窗戶上,讓人有種莫名的心安。
傅昱城摟著我睡了一晚上,我知道他一晚未眠。
但是他還要裝作均勻順暢的呼吸來給我安全感。
好像是悄無聲息的告別的前奏,我的手指摩挲在絲質床單上,睡前已經吃了藥片,但還是睡不著。
第二天,傅昱城開車送我去機場。
臨走前,在我額頭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他牽著我的手,“一天,就一天,我就過來。”
“等我,好嗎?”
我咽了一口口水,“等你。”
本來是要看著我登機的,可因為一個電話,傅昱城提前離開了。
反倒是讓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我買了一張新的機票,留學的申請通過了。
在國外的第一天,我就投身于學習當中,學習與我而言,是治療,也是緩解自身痛苦的良藥。
我忙著學習,忙著理解不同的知識,思考與感受不同的情緒,就沒有時間來回顧我和傅昱城的過去細瑣的事情,現在在我看來都是玻璃渣。
三年后,我成功取得了博士學位。
再次回國,被安排進當地一家醫院工作。
在我上崗之前,特地對我進行了培訓,國內的流程是先讓患者填表,然后去做檢測,聊兩句按照對應的表開藥,并囑咐患者回訪。
這跟我在國外的心理咨詢室實習的重點很不相同。
好像心理咨詢是一件很官方的事情。
上崗了一周,我辭職了。
于是我開了一個個人心理咨詢室,在我租的房子的第二層。
冷冷清清,沒有任何人光臨的日子我一直待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直到一個陰天,咨詢室的門被拉開了,掛在門上的風鈴發出叮咚的響聲。
我還沒有轉過身,就已經通過玻璃看見了門前傅昱城的倒影。
仿佛全身的血管都凝固了,我又開始有些不能動彈。
我深呼吸了三次,轉過身坐到了桌前。
傅昱城坐在了我的面前,一身休閑夾克,樣子沒變,只是臉色少了些生氣。
他將雙手搭在桌上,右手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您好,今天想來是想聊些什么?”我打起精神開口道。
傅昱城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我,以往眼中那片平靜的湖依舊風平浪靜,但只是變成了一潭死水。
我下意識去觀察眼前的人,卻發現一切觀察都帶了些私心。
傅昱城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遞到我的面前,“怎么收費,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需要跟你交流。”
一直聊到了外面街燈亮起,傅昱城才下樓。
我接了杯水站在窗前,看著從他來就停在樓下的那輛車。
有一名女性和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在路邊買東西,看著傅昱城下樓就回到了車上。
原以為傅昱城又是帶著某種心理來招惹我,可跟他交流的過程中,我意識到他是真的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