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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眸色冷了又冷。
這是什么蛇皮走位?
蹭了幾步,林枝停下,深吸口氣將手里的花摔到地上,動作無比的生硬,像在捶天捶大地:“謝長生!枉我對你這么好,你喜歡花,我就日日晨起給你摘第一束,而你呢,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她的雙手甩完花就無處安放,一邊說話一邊原地畫圈。
幾個固定導師都是出道幾十年的娛樂圈大哥大姐,就算被尬得腳指頭都蜷縮,臉上還是云淡風輕,沒得看點,導播再次非常懂的切到了沈清河方的攝像位。
沈清河瞇著眼,薄唇緊抿,看著沒什么表情,但幾乎面部每一寸都在叫囂著自己的靈與肉都已經無法再忍耐。
“你的對我好,就是給我下藥,就是囚禁我讓我生不如死?”
“如果我不給你下藥,你會跑啊,你會跑的!”
林枝拔出劍刺向謝長生,舞臺定格在這一刻。
終于結束了。
林枝眼睛酸澀得發(fā)疼,剛才幾乎是拼了一大半的力氣讓自己睜開眼看見腳下路在哪兒,導致本來就很慘烈的演技看起來尬穿底心。
這就是她的宿命吧,林枝努力保持正常,將“劍”收回來。
初景看出林枝臉色有點兒不對勁,低聲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林枝搖搖頭:“沒事。”
主持人上臺,按照流程cue導師進行點評。
“這就是第二組的競演的舞臺了,《長生》作為沈清河老師的代表作,真的太多太多人喜歡這部作品了,今天看到《長生》被再次演繹,沈清河老師有什么想分享給臺上這些新人演員的嗎?”
林枝幾乎是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排山倒海朝她涌來。
“如果當初是林枝演郡主,我應該就不會演《長生》。”
“剛才的三分鐘是我人生過得最漫長的三分鐘,作為謝長生的扮演者我有被冒犯到。”
“林枝,其實如果不是非必要的話,你可以試試轉行。”
現場一陣寂靜。
反正已經演完了林枝實在是忍不住了,眼睛太酸了,她眨眨眼,眼淚就順著發(fā)紅的眼眶“噼里啪啦”往下落,輕輕柔柔,無聲無息。
沈清河看她這個爛演技眼淚卻是秒掉,點了點頭說:“當然如果你能把此時此刻的演技用在演戲的時候,那拿個獎還是未來可期。”
這變相在說她戲精扮慘,現場更加寂靜。
林枝:“……”
林枝一肚子話一句話說不出來,沒法給沈清河任何回應。
她真的恨自己這雙愛過敏的眼睛,為什么偏偏是今天過敏!為什么過敏的時候流眼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然她一定當場和沈清河來個雙口相聲,插科打諢的做個回應,那樣還能讓人覺得有趣,化解部分尷尬。
而不是現在讓人覺得她戲精白蓮花一樣的委屈落淚啊!
——
晚上六點,《天生演員》這一期錄制結束。
濟城臨海,六月中旬的夏日晚風仍是溫柔的,云絮是層層疊疊的粉金色,一抹又一抹溫和交疊。
沈清河讓助理繞著湖邊開了好幾個來回,風才吹走了他腦中十分之一的污染源。
宋小野剛到沈清河身邊一個月,這是第一次單獨送他上下班,他覺得自己哥哥今天上班大概添了堵,才會一臉郁色,久久不散。
作為小助理,第一要職是讓哥哥放松心情。
“沈哥今天的西裝可真帥,帥裂蒼穹呢。”
ok,沒什么反應。
主動搭話不太行,那放個音樂舒緩舒緩氣氛好了。
宋小野把自己手機列表切進車載音樂,歌曲隨即播放。
“沒意見/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圓/你難過的太表面/像沒天賦的演員/觀眾一眼能看見……”
這歌詞讓沈清河腦中剛被吹走的十分之一污染源又長回來了。
沈清河伸手拍了拍宋小野,“給你兩個選擇,一,在這兒下車走回去,二,把音樂關了再把嘴暫時閉上一會兒。”
宋小野迅速關上音樂,手比在唇邊做拉鏈狀,積極扮演安靜的實習助理。
世界終于清靜一會兒了,沈清河薄唇緊抿,靠在椅背上,剛要闔上眼好友陸經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隔著電話線都能看到他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呦我可聽說你在錄節(jié)目的時候把人家小姑娘給罵哭了,作孽哦。”
“我可沒罵她,只是陳述了事實罷了,還多虧了你,我才有機會在娛樂圈看到這種空前絕后的爛演技。”
陸經年是一個電影公司的制片人,籌備的新項目想要幾個年輕有靈氣的演員,剛好陸經年和《天生演員》的導演認識,這檔節(jié)目從籌備之初就幾次邀請沈清河參加他都沒去,陸經年軟磨硬泡了幾個回合,終于讓沈清河答應參加一期,過去替他選幾個好的新人。
沈清河的眼光很絕,他這么說倒是讓陸經年更好奇了:“真的有你說的那么嚇人?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自從看完之后沈清河滿腦子都是林枝瞪圓眼睛吼的那一句——“如果我不給你下藥,你會跑啊,你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