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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到一個很大的黑屋子。
林枝突然間就想起宋醫生手札里,沈清河小時候被綁架時的描寫,他被綁匪關在一個廢棄的鋼材廠,里面密不透光……
思緒剛一轉,外面就有了動靜。
鎖被人打開,光順著門縫透進來,有人跟著踏進來。
下一秒,一束橙黃的刺眼的光打在林枝臉上,她不適地閉上眼往后躲,那人嗤笑:“一般人用這藥要昏睡一天,你倒是醒得夠快的。”
程光猛吸了幾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提著工業用的手電筒沉沉走過去。
小姑娘偏著頭,露出的脖頸兒白得像雪一樣。光一打,臉上一絲毛孔也沒有,這要是摸上去,得多軟多嫩。
怪不得人人都喜歡明星,可真他媽好看,像畫里的仙女一樣。
程光在外逃亡數年,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過,別說女人,安心的飽飯都沒吃過幾頓。眼下看到這樣的美人,頓時口干舌燥起來,粗糙黝黑的大手就往那段肌膚上摸。
林枝汗毛都要豎起來,拼命地控制住往后躲的沖動,聲音強作鎮定:“你抓我來不就是想擺脫以前的生活,你要是碰了我,罪名除了綁架,還要再加一條強/奸。你知道強/奸犯要坐多少年牢嗎?”
程光的手一頓。
林枝吞咽了口口水,扭回頭,和他對視。
借著手電筒的強光,林枝看清了這人的長相,中等身材,國字臉,老實憨厚的模樣,臉上有兩道刮蹭的傷留下的淺淺疤痕,一雙小眼睛,眼尾耷拉著下垂。
這樣的一個人平平無奇,你可以在這座城市任何一個角落看到他,卻不會留下什么印象。
林枝也沒想到,曾經綁架沈清河,在逃多年的兇犯,居然一絲兇悍氣息也沒有,平凡得泯然眾人。
也難怪,他能在逃那么多年。
“你不用嚇唬我,老子罪名多了去了,還在乎多一條?”林枝轉頭,正臉更是漂亮到失語,程光眼睛都直了。
沈清河那小子可真是有福氣。
再一想想,因為沈清河他過了那么多年非人的生活,剛收起來的歹心又起,“老子要是睡了你,就算死都甘心了。”
程光的手去拽林枝的裙子,林枝也沒反抗,而是盯著他的眼,平靜地說:“你不甘心,你要是甘心,就不會千里迢迢,想盡一切辦法回濟城,再費盡心思地抓我。”
“這些年你也不好過吧,有家回不了,有親人見不了。”
“其實你家人也過得不好,每天不管去哪里都有警局的人盯著,這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和坐牢也沒有區別。你自己逃了,你家人替你變相坐牢,你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程光狠狠地一巴掌扇過去,聲音都在抖:“你閉嘴!!”
林枝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的疼,瞬間就腫了起來。
她咬著牙忍著,又看向程光,目光銳利逼人:“我和沈清河已經結婚了,我老公能讓你不好過這么多年,你試試看強了我,我老公會不會放過你。”
程光表情猙獰,一張老實巴交的臉現在看起來陰鷙無比。
他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林枝,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其實林枝自己也是試探,她是看這地方和曾經綁匪關著沈清河的鋼材廠相吻合,再想起之前宋醫生寫的,兩名綁匪,一名被抓,一名在逃。
現在她和沈清河是眾人皆知的神仙眷侶,她自己本身沒有什么可值得人惦記的,抓她更大的概率是為了拿捏她背后的沈清河。
這兩條重合在一起,林枝大膽地猜測抓她的這人,就是那個逃走多年的逃犯。
一個逃犯不繼續逃,反而回到了濟城,可也不投案自首,只抓了受害人的女朋友。
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受夠了逃亡,想通過林枝來逼沈清河放棄抓捕。
林枝只是心被困住,都渴望自由,更何況是程光這種,極度緊張極度恐懼,夜夜睡不安穩,東躲西藏,身心都被鐐銬拴住的人。
她太知道,怎么能逼這樣的人方寸大亂。
林枝調整了姿勢,靠在墻上,唇邊溢出輕笑,看不出來一點兒身處在這個環境里該有的害怕和恐懼。
她就這么看著他,不慌不忙,卻無聲地逼得他額上冒起了冷汗。
就在這時,程光口袋里的手機鈴聲響了。
“讓我們一起學林枝叫,一起說‘天晴了雨停了,我今天又行了’——”
程光掏出手機,當著林枝的面接了起來。
“你要的東西已經在辦了,手續需要時間,最快兩天。”
程光舔著嘴角,露出笑容。
林枝已經知道對面是誰了。
她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老公~~人家的臉好痛哦~~”
程光陰狠的瞪了一眼她,讓她不要耍花樣。
對面的沈清河聽見林枝這不一樣的稱呼,再聽她說臉痛,厲聲道:“我警告你程光,你要是放乖一點,什么都好說,畢竟已經是那么多年的事情了,抓你不抓你對我都沒有影響。但你要是敢對我老婆怎么樣,就是得罪整個沈家。我沈清河別的本事沒有,發動一場網暴,讓你全家這輩子不得安生,我還是很拿手的。”
程光的臉都綠了。
他就沒見過被綁架這么淡定的一對夫妻。
要是十幾年前,窮兇極惡的時候,聽這么刺耳的話他早就不管不顧的直接上了那個娘們。可這么多年,他洗過盤子,搬過磚,不敢在一個地方長期干活,只能四處竄。睡長椅,睡天橋洞底下,偶爾用公用電話裝成打錯的打到家里,只聽一耳朵兒子的聲音。
他身上的棱角早就被時間的刀剃得什么都不剩,甚至還硬生生地剜走了他的肉,疼都不敢叫,怕被人聽出真實的聲音舉報他。
聽說兒子因為他在學校被校園霸凌退學,他再也忍不下去,找了門路做了假身份,從外省潛逃回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