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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在談論如何結合租界實際改變我們的值班制度,接下去我們會和華國醫院去交流一下,學習他們的經驗,但是威爾遜,一個成熟醫生的培養至少需要十年,我變不出這么多醫生來?!?
比起被原有制度困住的濟合,華國人自己的醫院都是從無到有,因此更加契合華國的實際情況。
以前的中醫時期,華國哪個郎中沒有半夜被叫起來去看病的經歷,因此這個時代的華國醫院建立之初就下意識地制定了夜班輪值制度。
“格林醫生,推床到了。”喬娜并著幾個護士推著一張推床到了臺階口。
波恩看著威爾遜那堪稱龐大的身軀,無奈道:“來,大家一起幫忙,再來一次?!?
不過威爾遜先生顯然是有自知之明,“我……我自己來?!?
說著,他艱難地從擔架上爬起來,在提著擔架眾人痛苦地表情中,四肢并用爬到了推床上,安詳地躺好,隨即再次打了個嗝。
葉一柏注意到就剛剛倒地急救到現在,這位威爾遜先生已經打了不下五次的嗝,腸胃毛???
波恩教授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將人安置到臨時病房后,他對理查道:“喬娜,讓消化內科的安東尼醫生過來看看。”
“好的,波恩醫生。”喬娜說完,風風火火地離開。
戴維等工部局的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跟在一眾白大褂身后,但看著現場緊張的場面,無人敢開口生怕打擾了濟合的醫生救人,眼見威爾遜先生似乎好一點,戴維忍不住開口道:“威爾遜先生怎么樣了?”
波恩教授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
當著這么多人被下面子,戴維氣急,卻囿于波恩教授的身份無法對他發火,他目光一轉,看到波恩身后的葉一柏,笑道:“濟合什么時候也招華人醫生了,他分得清手術刀的型號嗎?”
葉醫生觀察病人的眼睛瞇了瞇,抬頭看向戴維,笑道:“勞戴維先生您惦記,手術刀的型號我還是分得清的。倒是戴維先生,您看起來對醫療工作非常熟悉,著實令人敬佩?!?
戴維自然不知道華國語言的博大精深,他聞言還頗感自得,“那是自然,我以前可是醫生?!?
“噢~”葉醫生臉上露出玩味的神色,“原來戴維先生是棄醫從政啊。”
此話一出,波恩教授和在場醫務工作者看向戴維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
戴維還想說話,被同行的年紀稍大的男子拉住,“威爾遜先生的病要緊,其他的事以后再說?!?
說話間,喬娜也帶著安東尼醫生過來了,安東尼醫生快走兩步和波恩、格林等人打過招呼后,上前按了按威爾遜的胃。
然而他除了脂肪,啥也沒按到。
“威爾遜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威爾遜在推窗上不安地翻動著身體,使得推床發出“咔吱咔吱”的響聲,“我反胃,吃什么都有反胃感,今天我已經吐了三次了,剛剛是第三次,嘔吐物里還有血,我剛剛在外面還感覺到胸悶,心跳加速,一下子全身就沒了力氣,爬都爬不起來?!?
安東尼眉頭微皺,“可能是胃食管返流,要進一步檢查確定。”
“那這個病人交給你了?!庇辛瞬“Y方向,波恩教授的眉頭微松。
安東尼點頭,示意身后的小醫生把人接過去。
因著威爾遜先生的事,工部局的人退了一步表示一切等威爾遜先生病好之后再說,波恩教授等人見有了緩沖時間也開始各自調動自己的人脈關系,院長卡貝德人還在香江出差,也得聯系上才行。
眾人以為把威爾遜先生交給消化內科后,過兩三日人也就能治愈出院了。
然而兩日過去,威爾遜先生的狀況卻是一日不如一日。
威爾遜先生的兩個兒子都在英國,小女兒和夫人看著威爾遜先生開始出現嘔血、黑便、吞咽困難的情況后,開始慌了。
“怎么會這樣,我父親的情況怎么會越來越嚴重,你們看看他,現在連躺都躺不下去,沒躺一會就喊疼,你們誰能告訴我他怎么了?”
“抱歉,威爾遜小姐,我們幫你的父親做了全身檢查,胸部腹部也做了x片,但是他的內臟器官沒有問題,請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阿曼達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時間時間,我有時間,你覺得我父親有嗎?”
安東尼沉默。
*
“幸福的生活結束了,今天開始就得值班,四十五歲以下一周一次,四十五歲以上兩周一次,蒼天吶,我要和我的夜生活說再見了。”
晚飯食堂,理查發出悲傷的感慨。
因著鮑斯先生的事,濟合醫院緊急排了夜班值班表出來,理查是第一個。
薩克、白蘭德也是蔫蔫的,畢竟是人都不喜歡加班,葉醫生倒是接受良好,夜班嘛,干臨床的誰沒值過幾年夜班,習慣這東西說起來也有點心酸。
“你還算好了,有消化內科陪你,安東尼醫生他們這兩日不天天夜班?!卑滋m德指了指不遠處幾個面露菜色的白大褂,臉上滿是同情。
“威爾遜先生的病也是奇怪,檢查都做了,內臟器官都好好的,藥也用了,但情況卻是一日不日一日,聽說這兩日飯都吃不進去了,吃的還沒吐的多。”
“這反胃、脹氣、疼痛不就是胃食管返流嗎?為什么吃藥不見好呢?!崩聿橐埠懿唤?。
“科主任會議都開了兩輪了,說是今天下午又換了一種治療方式,只能祈禱這位大法官能堅持下去,不然那位戴維先生肯定拿住這一點來攻擊我們,別說百分之二十,說不定直接預算砍半?!?
反胃、脹氣、疼痛,胃食管返流,如果說內臟都沒問題的話,那……
“好了,吃完了,我們走吧?!卑滋m德打斷了葉一柏的思路。
四人從食堂往宿舍走,正好要路過消化內科病房門口。
下午六點,大部分醫護人員都下班了,走廊里空空蕩蕩,唯有盯上幾盞燈發出昏黃的光。
“嗚嗚嗚”
“嗚嗚嗚”
走廊里傳來時斷時續的哭聲,聲音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