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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玦懷抱著林熙,圍繞著他周身的冰霜越來越濃,無法控制的向四周延伸,速度飛快,轉眼間,他周圍的血色地面和死去的幾具尸體,竟然被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火光凋落,燥熱的空氣中蔓延起森寒陰冷的氣息,除了司徒嵐弓箭落地的聲音,竟然連一絲絲別的聲音都沒有。
“咳咳”
一縷腥甜的血絲從緋紅的唇瓣溢出,林熙輕輕咳了一聲,費力的睜開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墨玦,勾起唇角。
“朕來晚了。”
墨玦無意識的收緊自己的懷抱,那一身潔白勝雪的衣袍在暗夜中仿佛在光,卻沾染上無數(shù)血色,他的面容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聲音更是冰冷入骨,幽藍色的眼睛仿佛凝固的冰河,一眨不眨的看著林熙,下一刻,一滴已經(jīng)凝結成冰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妖異,孤傲,好像被喚醒的魔神,沉溺在自己的悲哀中。
修長白皙的手,沾滿了粘稠的血液。
是她的血。
“不不晚。”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一開口,牽動胸口的傷口,帶來一陣疼到窒息的刺痛,使口腔內(nèi)涌出更多的鮮血,她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好像要將自己的血流盡吐光,聲音顫抖微小,幾乎聽不清楚,在墨玦的耳中卻振聾聵。
墨玦溫柔的摸了摸林熙柔軟的絲,在他觸碰到的地方,也頃刻間結上了一層冰霜。
“我好想你。”
林熙小聲的說道,她仍舊在笑,好像感受不到血液的流逝,漸漸地,她也感受不到了身體的存在,無法思考任何東西,只是安靜的看著墨玦,微微蹙了蹙眉。
“小白,你冷嗎?”
她想要摸一摸墨玦的臉,這個人冷到快要變成一座冰雕了,可是身體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連動一動手指尖都做不到。
墨玦沒有開口,他怕他一開口,就忍不住將這片戰(zhàn)場化作一片冰原。
一只手捂在林熙胸口的血洞上,淺淺的藍色光芒在傷口處流動,他抱起林熙站起身,忽然抬起頭,深深的望了司徒嵐一眼。
一眼,令司徒嵐如至冰窟。
他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女子,沒有理會任何人,身形如一道白色的流光,剎那間消失在暗夜之中。
寧炙愣在原地,一切生的太快,也太過突然,他的眼中還殘余著震驚和恐懼,想要說什么,卻感覺自己已經(jīng)無法出任何聲音,只能憑著本能,朝墨玦的身影追去,也同樣消失在城墻之上。
看似時間緩慢,實際上從林熙被偷襲射箭到林熙和墨玦的消失,僅僅過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南疆的士兵已經(jīng)簇擁著所謂“司徒嵐”的身體,如潮水般退去。
司徒嵐定定的看著兩人的消失,金色的眼眸眨動了幾下,才恢復了幾分神采。
他一動不動,任由手下將自己帶走,唯有那雙拉弓射箭的手,此刻放在身側,無法抑制的顫抖著。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從沒有想過傷害林熙,他從來只想在戰(zhàn)場上堂堂正正的擊敗他。
可是事與愿違,他好像總是被命運的大手推著走。
司徒晝的信里威脅他,即使無法攻破翰沙城,也要將漠南軍最重要的將領林熙除掉,否則,太子妃和司徒巍的性命就會不保。
林熙活,司徒巍和太子妃死。
他不想的可是他沒有辦法。
司徒嵐忽然后悔,或許他若是不著急,拼死的攻下翰沙城,也好過對林熙下手。
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剛剛那一幕。
那俊秀的少年臉上帶著不解和質問,在火色的背景下,一支利箭將其貫穿。
這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從此他不敢再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