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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那是她為了莫念受傷那次,被在御花園中的小白看見,她叮囑他,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那一日,好像是臨近除夕的一個節日,小白少有的穿了一身厚實而貴氣的衣裳。
溫吞而寒涼的聲音,清晰傳來:“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因為,我恨不得折斷阮阮的翅膀,恨不得你受傷只有我能夠看到,你的心中,你的眼里,只能看的見我一人。”
“墨曄堯,他不配知道。”
小白這樣說過嗎?林熙在夢里想了許久,才意識到,恐怕當年墨玦真的這么說過。
或許是她當時滿心惶恐,早已經忘記了墨玦說的話。
畫面翻轉,她看見一身血色長袍的花無岸褪去自己的衣服,一雙冰冷的手捏著自己纖細的手腕,她胸口的傷口還在泊泊的流著血,林熙痛的幾乎無法呼吸,瞇著眼睛,血液染紅了他冷白的指腹。
有灰白的藥粉灑入皮肉,他的聲音尖銳而妖異,好像是一枚一枚的釘子釘到她的血肉里,在那時候痛不欲生的她心中雕刻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小熙兒,你這條命從此以后,就是為師的。你若是不珍惜,為師幫你”
“聽到了嗎,回答我。”他一字一頓的在她的耳畔說著,是令人汗毛豎起的溫柔粘膩。
“聽到了。”
細膩柔軟的女子聲音在耳畔響起來,在清風拂過的地方,墨灼問她:“林熙,你從軍**年,軍中沒有什么侍奉的女子嗎?那你每次受傷,不會也是這些笨手笨腳的男人給你上藥吧?”
“臣與軍中與他人同寢同眠,如果受傷,自然也有軍醫救治,軍中忌酒,同樣也不歡迎女人。”
她若是受傷,普通的皮外傷自然無所謂誰來包扎,若是需要脫衣服,基本也是自己一人完成,唯有那一次
她剛上戰場,還沒有成為赫赫有名的不敗將軍,落入了地方的陷阱,她殺出了一條血路,卻身上中了三箭,肋骨被人貫穿,生命垂危,奄奄一息,花無岸趕來為她親自診治。
他說,她的命是他的。
夢境雜亂無章,但仍舊被少年墨玦干凈偏執的氣息環繞,被花無岸妖孽般的聲音糾纏,還有莫念冷酷無情的一句:不過是兩個侍衛。
林熙猛地驚醒,房間內一片漆黑,等她愣了許久,眼神漸漸適應了黑暗,才看見原來桌上還亮著一盞橘色的小燈。
一瞬間,她陷入一片迷茫,甚至分不清如今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又想到墨玦,在自己昏迷前,她好像看見了墨玦趕來。
他說,對不起,朕來晚了。
林熙勾了勾唇角——她的小白,從未來晚,也從沒有缺席過她的生命。
她眨了眨眼睛,意識復蘇。
營帳不大,微弱的光亮柔軟散,透過那一丁點的光線,林熙大抵能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形輪廓,頭埋在自己的掌心。
她張了張嘴,不出聲音,只是有氣息吞吐,于是用力顫動了一下手指。
墨玦幾乎是她在清醒的瞬間就同樣醒來,他抬起頭,在昏暗的燈光中,眼底燃燒著幽幽的藍光,但眼角通紅,他冠散落,白衣染上灰土和泥水,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疲憊。
林熙從未見過這樣的墨玦。
不,她見過。
時隔十三年的光陰與歲月,她好像又一次的看見了那個在風雪中悲涼清冷的白衣少年。
那是她見過最無助的墨玦。
小小的小白,和清消的墨玦,在她的眼底重合。
墨玦的眼角猩紅,湊過去,只聽見林熙破碎細微的聲音。
“小白你現在好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墨玦已經紅了眼眶。
林熙第一次聽到墨玦沙啞到極致的聲音,他的聲音混合著血腥味兒,再也沒有熟悉的清冽和淡然,也沒有絲毫的理智,甚至是不溫柔的,也不深情的。
他說:
“不要離開我,求你。”
“我真的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