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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交通不方便,我爸不知從誰家借了輛摩托車載著我和爺爺就往市里跑。晚上十二點我們才到市區,三伯的尸體冰冷的躺在醫院病床上。三伯母和兩個表姐哭的死去活來。
“怎么就會開到山溝里去呢。”我爸蹲在醫院的走廊里抱著頭眼眶濕潤,似乎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三伯死了。
“警察和醫院怎么說的?”爺爺聲音顫抖的問道。
三堂姐陳歡抹著眼淚道:“醫生說有可能是疲勞駕駛,我爸這幾天因為大伯二伯去世的事情一直睡不好,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他回村,好歹也能避過今天這一劫啊。”
爺爺不再說話,只是坐在一旁輕輕握著三伯早已冰冷的手,嘴里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爹,你看富強的喪事怎么辦。要是在市里辦我們啥也不懂啊。”三伯母腫著雙眼哭道。
“回村辦吧,老灣村是富強從小長大的地方,我們都在那,他不會冷清的。”爺爺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和三伯商量。
第二天清早我爸就租了靈車把三伯的尸體送回了村。三伯車禍去世的消息傳開,整個老灣村一片嘩然,說什么的都有,一個比一個難聽。
奶奶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爺爺也變得更加沉默了,半天都聽不到他說一句話。
靈堂布置在三伯家的老房子里。我爸和三伯母前前后后的收拾。我坐在三伯家院子里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幾天前還在慶祝我考上了重點高中,幾天后我三個伯伯相繼去世。好好的一大家人就這么支離破碎。
我并不相信命運,也不相信迷信。但此刻若是能換回我的親人,哪怕要我一輩子燒香拜佛我都愿意。
“小安,能不能幫我個忙。”我發呆的同時三伯母朝我招手道。
“你看,這是你三伯的手機,我剛充了會電,里面有一些他生前的自拍照片,我想全部發送到我手機上,但是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像卡機了。”三伯母有些郁悶的說道。
我接過三伯的手機點開相冊,里面大多都是些風景照,當然也有不少三伯自己的照片。我試了下,還真發送不出去。
“有可能院子里信號不好,我去外面試試。”我跟三伯母說道。
出了院子我特意找了個土坡站著,果然有了信號后照片就能發送了。想著以后再也看不到三伯了,我就順便把照片往我自己的手機上發了一份。結果翻到最下面的時候我發現一段視頻,足足錄了一個多小時。
一般人錄視頻也就幾分鐘,這一個多小時都成電影了。我好奇的點開,結果發現這段視頻竟然是三伯車禍后拍的。
第14章兇手是我爸
是的,手機擺放在車內前擋風玻璃下,視頻鏡頭所拍的位置正是三伯掉下去的山溝,我甚至能看到破損不堪的車頭,還有山溝里半人高的荒草。
我把聲音調大,視頻里傳出三伯奄奄一息的喘氣聲。我的心開始劇烈跳動,就像發現了驚天秘密緊張的有些呼吸困難。
我不知道三伯為什么要拍這段視頻,但一個人臨死前特意去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不敢眨眼,一絲快進都沒有。就這么緊緊盯著手機,大概看了五分鐘,鏡頭里突然出現了大伯的身影。還是那身壽衣,那張毫無血色的面孔,他望著車內一動不動。就在我以為大伯是來追殺三伯的時候,大伯突然跪在了地上,痛苦的嘶吼著。
這一刻我忍不住紅了雙眼,哪怕大伯沒說話,哪怕大伯變成了陰尸,可他聲音里的凄涼情緒我依舊能感覺到。
果然,幾分鐘后大伯離開了。就在我認為后面不會在出現什么東西的時候,一只乳白色長著觸角類似蜈蚣般的蟲子從鏡頭里爬過,一閃而逝。
是的,這蟲子爬的很快,在鏡頭里僅僅出現了兩秒。但即便是這樣我還是一眼認出那是陰蟲。
大伯死于陰蟲,二伯一家三口死于陰蟲,就在我認為三伯是正常車禍的時候,他的車內竟然也出現了陰蟲。
我拿著手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哆嗦。我從不相信自己會膽小到這種程度,可是這一刻我承認我怕了,怕到了靈魂里。
我甚至有些相信村里傳播的那些謠言,說爺爺曾經得罪了墳墓里的東西,所以老陳家遭到了報復。不然誰能解釋這只陰蟲到底怎么來的,又怎么殺人于無形的。
“小安,怎么樣,照片能發了嗎?”院子里三伯母問道。
“啊,差不多了。”我結結巴巴的回道。
因為這段視頻錄的太長了,我沒法慢慢發送到自己手機上,我只好拿著自己的手機把這段視頻錄了下來。當然,后面那斷無用的我沒錄,只錄了前面十幾分鐘。
把手機還給三伯母后我朝我爸眨了眨眼,我爸正在洗手,問我啥事。我擺了擺手機,示意我爸出來。
當我爸將整段視頻看完后,他很冷靜的說了句知道了。我問他知道啥了,他說看到我大伯了。我說那不是重點,我爸沒理我,揮揮手說他還要忙,晚上再說。
我爸反常的態度讓我有些摸不著北。不過想想也是,就算我爸知道了陰蟲又能怎么樣?我們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是人是鬼更不清,又去哪里找?
只是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我爸,大伯二伯三伯一個個輪著死亡,如果真是那邪門東西,是不是下一個就輪到我爸了,或者輪到我們一家人?
還有爺爺,爺爺幫人遷了一輩子墳,什么邪門怪異的事沒遇到過,他就真沒察覺這事情不對勁嗎?
晚上給三伯守靈我沒去,倒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的事情導致我心力交瘁抵抗力下降,還是真的被嚇到了,我發起了高燒,燒的站不住腳。
我爸送我回去吃退燒藥,讓我好好睡一覺。如果明天還不退燒就帶我去鎮醫院。
吃完藥我倒頭就睡,夜里口干舌燥起來喝水,也不知道當時是凌晨幾點,迷迷糊糊的我聽到院子里有人吵架。好像是我爸和爺爺的聲音,就聽到我爸一直在質問爺爺為什么,爺爺說了啥我也沒聽清。本來我是想出去看看的,但實在暈的厲害我又繼續睡了。
睡夢中我似乎聽到我爸坐在床邊跟我說話,又好像聽到我爸在哭。不過我燒的有些糊涂,根本分不清是不是在做夢。
早上醒來燒退了,我媽給我端了稀飯過來。想到昨晚的事我問我媽我爸去哪了,我媽說我爸有事去市里了。我又問爺爺呢?我媽神情變的恐慌,偷偷告訴我爺爺昨晚被大伯打傷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我媽到底怎么回事。
我媽告訴我,爺爺昨晚忙完三伯家的事大概晚上十二點,回家的路上突然遇到大伯襲擊,幸好當時離三伯家不遠,我爸聽到動靜趕了出來,不然爺爺就兇多吉少了。
我一口喝完稀飯急忙去看望爺爺,奶奶坐在床頭唉聲嘆氣,見我進來豎起手指示意我小聲點。我望著沉睡中的爺爺心疼不已,與此同時我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首先第一個,游方道士說大伯的智商相當于七八歲兒童,這個智商完全分的清家里人和外人,大伯難道認不出自己的父親?如果認的出他又為什么襲擊爺爺?
第二,昨晚大伯襲擊了爺爺,爺爺傷的那么重,無論如何我爸也不應該和爺爺吵架,可我昨晚聽到的又是怎么回事?簡直置爺爺生死于不顧,我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無情了?
第三,大伯成為陰尸根本沒幾天,一直在老灣村附近活動,爺爺做了這么多年遷墳師當真治不了他?
接連兩天我爸都沒有回來,爺爺受傷修養,三伯守靈的事也只能我過去。好在一切順利,直到三伯入土為安的那天晚上我爸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