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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一路游玩至此,算算日子,已經很久了,深怕家中人掛念,也不敢久留。故而,晚輩特來向丞相辭行,感謝丞相連日來的盛情款待,他日有緣,晚輩自當報答。若有失禮之處,還望丞相大人見諒。晚輩就不再叨擾了,告辭!”
背書般的念完舊日里從電視上看來的江湖切口,上官瓊朝著沉默中的獨孤丞相深施一禮,轉身欲走。
“上官姑娘,且住,且住!”
見她負氣欲走,獨孤丞相終于失了慣有的沉穩之姿,連聲呼喚道。
聽這獨孤老爺子呼喊聲似乎甚是急迫,上官瓊只能是很不情愿的轉過身來:
“敢問獨孤丞相,喚晚輩在此,不知又有何指教?”
獨孤丞相的臉上現出一絲愧色,揮手讓手下人端來一張椅子,對著上官瓊藹然說道:
“上官姑娘莫急,坐下來,聽老夫給你慢慢解釋。”
“這羌胡人的王城破了,草原王拉力也沒了,但草原上畢竟還有人在這里繼續的放牧生活,他們想要安定的長久的在這里生活下去,也需要建立一個穩定的秩序,需要有一個人很好的領導他們管理好他們,他們其實也需要一個新的草原王,一個與咱們中原地區建立起良好的相處模式的新的草原王。”
“他們那邊的人推薦了鐵木心,老夫看著,那女娃雖說是傷了老夫,但為人處事還算得上公允,并不像個喪心病狂的奸詐之徒,老夫也沒有特別的反對。”
“可是,那女娃卻提出,她想嫁給咱們的堅兒,作為交換,她保證這草原上的羌胡人世代向我晉國稱臣,并且世代永不踏足咱們中原。上官姑娘,你看??”
原來,如此。
上官瓊點了點頭,終于聽明白了所有的事。
娶一妻,可安定一境之眾,從而得到一個穩定的且又富有活力戰斗力的大后方,這樣的好事,任何一個懂得權衡利弊的政客,都絕對絕對不會放過。
唯一讓他們感到為難的,只是獨孤堅近來的那些甚是高調的表現吧?
是了,這個時代里的男子,一個人娶上三妻四妾都是極為常見的事,他們不會認為幫獨孤堅再納一房妻室又有什么不妥的。唯一擔心的,怕只是擔心自己不懂事不曉得顧全大局不曉得放眼未來心胸寬廣,所以,才會集體的用滿是憐憫的眼光在看著她吧?
他們認為即將會看到的,會是個哭哭啼啼咆哮吵鬧著維護主權的妒婦。
可是,這又是哪兒跟哪兒呢。
這獨孤堅固然是十分的出色十分的優秀,可她一直都只把他當作一個比較談得來值得相處的好朋友而己,對于他的別的什么,她其實并不曾去奢望去肖想啊。
她想要的,只是帶著阿笙回去,回到以前那個世界,回到原來的那個家。
想做成這個,其實已經是很難了,她又如何再去帶走另一片云彩?
哪怕這片云彩,行情是多么多的好。
嘆了口氣,上官瓊有些釋然的笑道:
“丞相,此乃是一舉多得的大好事呀,為何又不應允呢?那位鐵木心姑娘,晚輩其實也曾見過,長得甚是嬌俏明媚,也完全是配得上獨孤公子,依晚輩看來,此事絕對是佳偶天成,姻緣天定。這么好的事,丞相還在猶豫什么呢?宜當早些定下才是。”
很仔細的看了上官瓊一眼,很奇怪的審視了一下上官瓊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獨孤丞相這才輕聲的問道:
“唔,這件事,就連上官姑娘也這么覺得嗎?那么??”
眼見著,獨孤丞相正想要正式的開口宣布點什么,帳篷簾一掀,獨孤堅喘吁吁的走了進來,大聲的止道:
“不!兒不同意,絕對絕對不同意!”
主帳里的所有參與議事者,不由得齊齊的吃了一驚。
怪了個哉,這場看上去穩賺不賠的交易里,作為遭受明顯損失的乙方,尚未提出什么反對意見,反倒是既得利益者收益頗豐的甲方,居然跳出來明確的表示反對了?你知道你一手推開了什么了,少年?
獨孤丞相把臉一板,沉聲問道:
“堅兒,你倒是說說看,你不同意什么?”
起身站到上官瓊的身后,獨孤堅慨然而答:
“回父相,兒不同意與鐵木心的婚事,絕不同意!”
立即就拉長了臉兒,獨孤丞相甚為耐心的應道:
“哦?說說看,為什么。”
對著獨孤丞相深施一禮,獨孤堅慨然而答:
“回父相,好男兒處身立世,原本就應當公私分明。若為家國之大事,兒愿意一馬當先沖鋒陷陣,哪怕是落得個粉身碎骨,兒亦是在所不惜。兒知道,此乃是兒應該當起的責任,兒也自當是竭盡全力,努力的擔著便是。”
“可是,于私,兒自己的私人感情,卻不想去被人安排。兒喜歡的,自然會大大方方的追,兒并不曾覺得,有哪里不對。可是,兒不喜歡的,也不希望有人強塞給兒。”
“兒覺得,若有紛爭戰亂,打便是。若有欺侮,戰便是。凡事,當以各自的實力說話,何必要茍茍蠅蠅,以一生的暗中磨折,去換一個表面上的盛世太平!兒亦是堂堂的七尺男兒,私底下,會以這種謀劃將就為恥!”
“那鐵木心當不當這個草原王,自然是隨她,相信父相亦會有更妥當的安排。可是,兒不愿意將這里的公事與兒的私事混作一談,這樣,乃是對兒還有對鐵木心的不尊重!兒心意如此,還望父相成全!”
此等長篇大論一出,整個主帳內,又是一片的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眼光,又落在了上官瓊的身上,端坐在獨孤堅前面的上官瓊的身上。
被許多人集體注視著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在短時間內第二次被圍觀的時候。
有些氣忿忿的揉著并不曾開出花朵的細嫩的雙頰,上官瓊再一次的想著要起身告辭了:
話說,這一個個的,又在死盯著她做什么!
人家明明已經預先很明確約表態了,支持,支持,絕對支持!
表老是這般的冤枉別人好不好!
無盡的尷尬中,反倒是獨孤丞相伸出僅有的右臂揉了揉額頭,嘆息著說道:
“唉,現如今的少年,怎又會如此的與眾不同!老夫反倒是多事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