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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廊道里,氣氛凝重的幾乎快要讓人窒息。
半個身子跨出門檻的顧鳳年,脖子僵硬的看著門內的朱文奎,腦子都快炸了。
他總算是知道今晚朱文奎喊自己來的目的是什么了。
什么談話、什么內閣交辦差事、什么湖廣漢陽工廠死人。
亦或者所謂的學生會、工人組織,那全是一堆墊話,目的不過是讓自己胡思亂想的瞎猜罷了。
只有離開前這最后一句簡單的‘請求’,才是朱文奎真正想要套的話。
在自己最放松的一瞬間,隨口念叨一句,就讓自己這個干了幾十年情報工作的特務頭子著了道。
打了幾十年的雁,到頭,竟然讓雁啄了眼睛!
這句失言,朱文奎已經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情報。
南京當局這些個工會組織,幕后都是自己那個弟弟一手組織起來的,對此,特情司是知道的!
朱文奎一直在懷疑,南京這些個工會組織是怎么冒出來的,而懷疑的第一對象,自然是朱文圻。
所以,朱文奎就詐了顧鳳年一句,就這一句,詐出來了!
這一刻,朱文奎笑的很開心,但這笑容,卻讓顧鳳年不寒而栗。
“顧司正,應該不急著走了吧。”
朱文奎如此說道:“要么再坐一會?”
面對朱文奎的微笑邀請,顧鳳年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他當然明白這邀請是什么含義。
他犯了一個情報工作者最大的錯誤,如果這事見了光,他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完了。
不止是職業生涯,還包括他顧鳳年的生命!
因為,顧鳳年這一不小心露出的情報,那可是西廠特一級絕密。
所有涉及皇子的情報安排,可全部都是要直通朱允炆那里的!
再進得屋里,顧鳳年就明顯要比方才拘束的多,坐在椅子里顯得很是局促不安。
“顧司正緊張什么?”朱文奎明知故問了一句,溫和笑著添上一杯茶推到顧鳳年的面前:“南京此間的事,哪些同文圻有關系,哪些沒有關系,本宮相信顧司正心里是最清楚的,本宮這次來就是希望勸文圻盡早收手,望他迷途知返,顧司正以為然否?”
朱文奎想要弄明白自家弟弟的心中所想,但也知道,自己直接去找朱文圻套話,那根本是不可能套出來的。
自己這個弟弟有多機靈,朱文奎是深有體會。
所以才有今天想方設法的去套顧鳳年,先把顧鳳年套住,自然可以從顧鳳年的嘴里得知眼下朱文圻所有的所作所為。
甭管自己能不能弄明白這些事的深意,朱文奎都打算先利用特情司的能力,叫一聲停!
只要停下來,急的就該是朱文圻了,而這人一急,就容易露出破綻。
“卑職有緊張嗎。”顧鳳年沒敢揚手去擦腦門的汗,有些生硬的咧嘴打了個哈哈:“可能是今晚無風有些燥吧。”
嘴硬之后,顧鳳年又沉默下來,猶豫著朱文奎推向自己的這個問題自己到底應不應接下來。
很顯然,朱文奎這次下江南的目的那就是明確的奔著朱文圻而來,但是朱文奎可能并沒有他自己所說的那般,對朱文圻了如指掌,所以才會套自己的話,眼下更是打算逼自己將朱文圻的所作所為說出來。
說了,自己從此就相當于是認頭了大皇子,勝敗生死這一步就算是邁出去了。
不說,估計要不了兩天自己就得死于非命。
因為朱文奎只需要把剛才套出來的消息散出去,說江南這些個工會、同鄉會背后的籌謀者是朱文圻,那么孫雙喜第一個就會要了他顧鳳年的腦袋!
一念至此,顧鳳年心里那個滋味可別提了,自己是千小心萬小心,怎么就能弄到最后還是著了朱文奎的道,牽扯進如此這般要命的爭斗之中。
雖然憋屈,但面上顧鳳年也不敢多耽擱朱文奎,幽幽一嘆,索性就將朱文圻自打留守南京之后的所作所為都說了出來。
“從圣上御駕遷都北京之后,二皇子便留在了這南京,起初數十日整日郁郁寡歡、沉湎飲酒,再不然就埋首在家做些個木匠活,直到,他的岳丈,南京前禮賓司司正現南京知府衙門同知陸英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