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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瑩卻一點都不嫌他握得緊,激動地淚水從眼眶里涌出來,又哭又笑摸著他的臉,雙手反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經過一系列周密的檢查,醫生們確定顧長逸安全度過三天危險期,并且沒有出現任何不良排斥反應。
在那樣簡陋的地方做了這么大開胸手術,還用了頭發絲吻合血管,居然沒有出后遺癥,身體各方面數據還非常良好,醫生們驚訝的同時,慶幸他的身體底子較好。
葉豐的激動,不比穆冰瑩少,當時那么大膽用發絲吻合血管,他是背負著整個從醫生涯,甚至是整個生命去下的決定。
現在成功了,對于他來說,也是創造了一大奇跡,醫學生涯不但不會受到影響,反而會添上光榮的一筆,更重要的是,他真正報答了顧長逸的大恩。
“再吃一點?”
穆冰瑩手里端著一碗小米粥,喂著顧長逸。
“不吃了。”顧長逸自己拿著媳婦的手帕擦了擦嘴巴,擦完之后又立馬握住她的手。
這些天,除了吃飯上廁所,不管穆冰瑩是閑著還是忙著,只要她挨近了床邊,顧長逸就會抓著她的手不放。
“我碗都還沒放下。”穆冰瑩一點兒都不嫌他煩,將粥碗放到床頭柜上,用手帕仔細幫他再擦一遍嘴角,“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
顧長逸像是看不夠媳婦似的,一直盯著穆冰瑩看,仔細觀察,他的眼底深處還有著絲絲恐慌。
每天細心照顧他的穆冰瑩,自然發現了這一點,她感同身受理解他,理解他差點失去彼此,失而復得的心情,“眼睛累不累?”
“不累。”顧長逸看著媳婦眼下的烏青,心疼道:“你辛苦了,受了這么多苦,累壞了吧。”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媳婦居然會跑到戰場上來,還在后方醫院做了大半個月的救援工作,知道的那一刻,是既驕傲又心疼,他媳婦真是一個大寶藏,每次都能讓他發現令人欽佩的閃光點。
“我這點苦,跟你比起來算什么,前幾天看到你躺在手術臺上的樣子,我真的嚇壞了。”穆冰瑩撫摸著他的手,平復心中的后怕,不想再提起這種會影響心緒的事,轉移話題道:“說起這事,我想起來當時出現一種感覺,覺得好像該是我躺在手術臺上,做著開胸大手術。”
話音剛落,手指突然被驟然收緊,穆冰瑩吃痛叫了一聲,“輕點輕點。”
顧長逸連忙松開手,鼻息紊亂,“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穆冰瑩搖了搖頭,“就是莫名其妙的,可能是受之前葉豐話的影響,他不是總是說,幸好我手術做的早,要是再晚點,就要做開胸大手術了嗎。”
顧長逸鼻息更亂了,嘴角弧度不自覺壓下來,這是他這些天最不敢去仔細想的事情。
上輩子這場戰爭,他幾乎沒有受傷,這次卻被對方狙擊手擊中了左胸,雖然避開了心臟,卻打破了左冠狀動脈血管,如果不是葉豐果斷,如果不是他媳婦來了,他可能已經休克死亡。
這不由得結合媳婦懷孕生下兒子的事情,想到即使短暫更改劇情,也無法扭轉結局的事,甚至,受傷這件事,讓他想到了是不是因為強行逆轉劇情,受到了懲罰,這種危險生命的懲罰。
因此,手術前看到媳婦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到恐慌了,怕他就這么死了該怎么辦。
他不是怕死,是怕他死了以后,媳婦過他上輩子后半生的日子。
第208章
“怎么了?”
穆冰瑩突然察覺到顧長逸情緒低沉,急忙放下手里的碗,捧著他的臉檢查,“累了?再睡會兒。”
“不累。”顧長逸握住媳婦的手,“這幾天睡的夠多了,拆了線就可以出院,回去見兒子。”
穆冰瑩真想動手打他了,板著臉道:“你當是受了一點點皮外傷?你做的是開胸大手術,術后沒有出現任何反應是你身體底子好,也是運氣好,傷筋動骨都要養個上百天,你這怎么也得養上小半年,不能不當一回事。”
看到媳婦生氣,顧長逸笑了,“那也得出院養,不能在醫院養著吧。”
“葉豐說了,起碼得觀察半個月。”穆冰瑩拿起盆里的毛巾,擰干水分,幫他擦手,“你心臟那縫的線是我的頭發絲,不是無菌縫線,得觀察一陣子,看會不會出現排斥反應。”
“不會有排斥反應的。”顧長逸說完,看到媳婦臉色又沉下來,轉而道:你的頭發絲在我身體里,怎么可能出現排斥反應。”
穆冰瑩沒好氣看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當然。”顧長逸抓起她的手放到左邊胸口的紗布上,溫柔道:“以后我不論是吃飯睡覺,正常生活,還是執行跟祖國人民有關的光榮任務,都得靠你的發絲去支撐。”
穆冰瑩心頭一熱,反握住他的手,俯身趴在他的頸間,靜默許久后,才道:“希望不會再有戰爭。”
顧長逸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心,沒有回應。
……
當顧長逸徹底清醒那一刻開始,穆冰瑩就知道想讓他好好休息的想法,是美好的,卻是不現實的。
作為特戰營的首長,在全營戰士傷亡慘重,幾乎沒有一個輕傷的情況下,一醒來就有成堆的任務要忙。
首先就是要找到還在失蹤的戰士,以及確認犧牲戰士的遺體有無遺漏。
在顧長逸拆線的第二天,終于找尋到斷后的戰士們消息。
一群裹著紗布的戰士們,圍在顧長逸病房內,等著顧長逸開口。
穆冰瑩也不知道詳細消息,但夫妻生活這么久了,她能從顧長逸面部的細微表情中觀察出情況不妙,一定是有犧牲的人,心里不免變得沉重,坐在一邊,握緊他的手,沒有催促。
“團長,什么情況?”穆炎一臉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忐忑,看著顧長逸的瞳孔微微顫抖著,“都都……都犧牲了?”
戰士們的心瞬間跟著提高,情緒繃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首長,緊張等待他的回答。
顧長逸的喉嚨滾了滾,微小幅度搖了搖頭,開口時嗓子干啞,“曹指導員在首都軍區總院。”
病房內頓時像是有烏云落進來,壓得每個人高高提著的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再也下不去,鎖著嗓子,鎖得鼻酸眼疼,胸口發悶。
穆冰瑩忍著的眼淚奪眶而出,握緊他的手,面前一一浮現穆暉父母的臉,芝莉和他們兒子日木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