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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田八月十五還去看了舅舅,舅舅家今年收成不錯,糧谷滿倉,銀錢雖然少收入,但是舅舅家掛滿了的臘肉的房檐,告訴他,舅舅的日子還是不錯的。
在舅舅家聽到了一個消息,他七天之后迎親,希望他這個外甥能到場。
那必須的要去啊!
不止要去,他還要隨一份厚禮。
實在是在上次送萬民傘的時候,舅舅是出了大力氣的,光是教會不少人寫他們的名字,就是一個大工程。
在古代人口少的地區,認識字的人太少了,何況是要寫在萬民傘上的名字,舅舅不僅自己署名,還讓會寫名字的人,將他們的名字寫上去。
沒有舅舅的幫忙,萬民傘上估計就都是按的血手印了,那就難看了。
現在舅舅要成親了,除了自己這個大外甥,他也沒有什么親人了,胡家村死了一半的相親,舅舅家的至親更是死了個絕。
從舅舅家回來,丁田特意跟徐主簿請了三天假,頭一天就收拾自己,收拾屋子,泡澡,換衣服;第二天就上街。
沒有買賣首飾的地方,他是去的布莊,買了四匹細棉布,稱了二十斤的棉花,這可是重禮了。
除此之外,還有炒熟的瓜子來了兩大麻袋,花生也來兩大麻袋,雜貨鋪子里的粽子糖,被丁田包圓了。
帶著東西回了丁家村,從自己祖屋里掏出來兩匹大紅色的綢子,這可是個好東西,大紅色,色正,又吉利。
另外兜里揣了十兩銀子,換成別人家,估計一兩都算是大禮了,但是這是自己親舅舅,送多少都不算多。
他是趕著馬車去的,東西多,馬車拉的下,除此之外,還有一頭肉羊,已經處理好了,拉到那里就能直接切塊下鍋。
第三天他就直接去了胡家村,整個村子都熱鬧著,畢竟農閑時候了,有個喜事就是全村人的熱鬧了,何況是村里唯一的私塾先生成親,娶的又是村長夫人家的親戚。
舅舅紅光滿面,穿著簇新的長袍,站在門口迎人,明天才是迎親的日子,但是今天就要準備好。
丁田來了,駕著馬車:“舅舅大喜。”
“好,好。”舅舅樂呵呵的拉著他往屋里去:“來就來了,還帶那么多東西干什么?你舅舅家還算殷實。”
“知道。”丁田同樣喜氣盈腮的樣子:“這不是給您的,是給未來舅媽的,希望舅舅和舅媽多多努力,明年給我添個小表弟。”
“臭孩子,瞎說什么呢?”舅舅嗔怒了一句。
胡家村的人不是第一次見丁田,但是第一次見到外甥給舅舅送禮,送這么厚的,尤其是十兩銀子的隨禮,被負責記賬的胡家村村長家的大娃子,恭敬地寫在了禮賬的第一位。
“你怎么拿了這么多錢?”胡偉嚇了一跳:“你小子現在就這么大手大腳,以后日子還過不過了?”
“舅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在衙門里有點收入,而且這十兩銀子可不是白拿的,你要好好的對舅媽,將來多多的生兒育女,舅媽是人家嬌養大的閨女,嫁到咱們家,上沒有婆婆照顧,旁又沒有妯娌幫忙,全靠自己忙,你家里雖然有個幫工的婆子,可終究不是自己人。”丁田早就想好了該怎么說,現在拿出來就跟舅舅掰扯開:“今年就要繳納賦稅了,家里可能也不剩下多少,多十兩銀子存著,比啥都強
“你呀!”胡偉一陣感動:“行,你的隨禮舅ii收入”
同時暗自決定,等外甥成親的時候,就隨禮二十兩銀子,多一倍的隨回去,讓外甥到時候也把自己記在禮賬的第一位,決不讓外甥吃虧。
雖然不是正日子,但是舅舅還是提供了一餐飯,外甥拿來的羊燉了一大鍋,里頭放了新鮮的蘿卜,棒子面的大餅子管夠,這在農家已經是不錯的伙食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有意思了,胡家村的全福老太太告訴丁田:“你在他家新盤的炕上住一宿,就你一個,不要丫頭們上去胡亂禍害,破壞風水。”
“啊?”丁田莫名其妙:“為啥呀?”
“壓炕都是男孩子,誰聽說過用女孩子的?再說了,他就你一個外甥,又沒個親侄子,只能你來了。”
于是,丁田在舅舅家住的第一晚,就一個人,霸占了新房的新火炕,幸好這炕是新盤的,竹席什么的都是新的,連窗戶上都貼著大紅軎字,被褥也都是新的,要不是看在丁田這么大了,老婆婆還想要求一泡童子尿呢。
搞得丁田生怕她老人家開口,那他可真的就要跑掉了。
第二天是迎親的大日子,丁田的馬車已經被收拾干凈了,據說用來拉新娘子的嫁妝,舅舅家也有一輛馬車,是舅舅新置辦的,舅舅親自駕車,去新娘子家迎親,不過舅舅的馬車裝扮的非常漂亮,什么都是新的,早上很晚才吃早飯,因為農閑時節,農家人吃的是兩頓飯,早一頓,晚一頓。
早飯很簡單,是窩窩頭加咸菜炒肉絲,棒子面的粥隨便喝。
等大家吃完了,就開始收拾東西,當然,這個時候就有人來舅舅家幫忙,或者是來坐著湊熱鬧,丁田來的時候,購買的炒瓜子就有了地方消耗,一桌一大盤子的炒瓜子,花生,還有一盤子的粽子糖。
舅舅家一共開席二十四桌,取“二十四節氣”的意思,頭十桌是給娘家人坐的娘家席,這十桌陪著娘家客人的全都是胡家村里有頭有臉的,剩下的十桌是給自家村里人坐的,四桌是備用的,不過現在全都擺了出來。
舅舅的兩位同窗也來了,跟著舅舅去迎親,丁田作為小輩,又是最親的親外甥,就留下來為舅舅打點一下來客。
丁田的打點非常簡單,瓜子,花生,糖。
“大家都是來給舅舅撐場面的,總不能這么干坐著不是?都吃,都吃啊,不夠那邊還有。”丁田雖然年輕,但是身份在那里擺著,加上他來的時候,其實柳森也到了,說白了都是拐著彎兒的親戚,來是親戚情分,不來人家那是本分,不過是看在丁田的份上,也來了。
不止來了,柳森還有程達在來的時候,買了一些糕餅,放在席面上,這糕餅暫時沒人動,小孩子想吃,都會被大人呵斥一聲,知道他們這是留著給娘家人看的,證明胡偉家的富庶。
但是小孩子懂什么呢?
程達去陪一些年輕的漢子聊天,而且二叔跟三叔也來了,一些漢子聊天,時不時的傳來爽朗的笑聲。
老人那邊有村長和里長在,柳森就用剩下來的糕餅,給小孩子們分,讓他們不要總惦記席面上的糕餅。
丁田不僅要招呼客人,還要時不時的去廚房看一下飯菜的進度。
“你放心吧,這是俺們村的秀才公娶媳婦兒,將來指不定生的孩子也都是秀才呢,可不敢糊弄啊!”大廚是胡家村的人,早些年在縣城的酒樓里幫過廚,但是后來打仗,他應征入伍也是做的大鍋飯,后來戰事結束,他就回到了回家村,這幾年一直是給人做席面的大廚。
“行,那就辛苦您了!”丁田也不多說,只要飯做好就行。
再說農村的喜宴,也沒多講究,舅舅家就算不錯了,四菜一湯,兩合面的大饅頭管夠。
每一桌上面都有一整只燒雞,一盤蘸蒜泥吃的白切肉,一盤的大鵝燉土豆,一盤涼拌大白菜,一盆粘稠的蛋湯,配上一盤點心,一大盤子的兩合面餿頭,擺在一起,看起來還不錯。
就連涼拌大白菜里,都有肉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