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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一下手:“不會是要翻案吧。”
謝病春一抬眸便看到她耳邊的西珠耳環一晃一晃的,連著細碎的日光也緊跟著被蕩得破碎。
“異想天開。”
他緩緩開口,直接斷了她的念頭。
明沉舟一頓,懨懨低頭應了一聲:“哦。”
謝病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隨后偏開頭咳嗽一聲。
馬車內很快便又陷入寂靜,唯有街上絡繹不絕響起的喧鬧聲。
明沉舟耳朵一動,立馬開始殷勤倒水,真情實感地安慰著:“掌印日理萬機,喝點水,別病了。”
謝病春盯著面前的茶盞,圓潤白皙的手指端著茶出現在自己面前。
態度熱情又不會讓人低看一眼。
她總是把這個度把握得很好。
謝病春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接過茶盞:“娘娘玉手芊芊,不必如此。”
“說起來,掌印對此事怎么看?”明沉舟借桿子往上爬,追問著。
謝病春端著茶的手一頓,側首看著面前之人,微微一笑:“喝娘娘一盞茶可不容易。”
明沉舟笑容越發真誠,眼角朝茶盞里掃了一眼,真情實感地說道:“哪能啊,端茶純粹是擔心掌印啊。”
“掌印怎么不喝,喝熱茶,喝熱茶。”
謝病春難得聽話地抿了一口,隨后剛剛在手心放定,明沉舟就殷勤地幫他放在小矮幾上。
一番周全照顧,就差要上首給他按肩了。
“內臣的看法,便是等會京兆府尹的看法。”謝病春冷眼看著她的動作,意味深長地說著。
明沉舟心中不由詫異,一個古怪的念頭自腦海中一閃而過。
——沐辛是內閣鄭明兩相內斗,司禮監插什么手。
下車時,明沉舟心思微沉,只是還未想明白,便聽到門口熱鬧的議論聲。
“要我說應該就是被誣陷的,沐辛可是明閣老的愛徒,以后不說入內閣,六部總有一席之地,何必貪村婦美色,還有那七.八十畝良田。”
“這可不好說,貪心還分大小的嘛,自然是全都要了。”
“哎哎,這話我不同意,沐辛好歹也是明德九年的探花,也不至于這般目光短淺。”
“要我說明德九年的那批人如何考上的心里有數才是。”
“就是,要不是西南那一批的考生受寧王……”“閉嘴!”
“就是,晦氣,提這些做什么,瞧把你能的,怎么不見你不早生幾年。”
“就是,西南那邊是活該。”
“好了好了,別說了,到處都是錦衣衛呢,胡承光的教訓還不夠嗎。”
明沉舟特意看了一眼最后開口的那幾人。
先帝除了在皇貴妃一事上固執自見,其政治手段一直頗為仁慈,唯有在寧王案上大開殺戒,西南血流一年,至今不曾恢復昔日繁華。
“原來他是明德九年的探花啊。”明沉舟驚訝地摸了摸下巴。
謝病春垂眸看她。
“舅舅說,那年的探花就是矮個子里拔高個,都是爛柿子。”明沉舟不屑說著,“夏義是當年狀元,沐辛是當年探花,瞧瞧,挑出的三個領頭的讀書人,爛泥扶不上墻,狗尾續不了貂。”
這話不知哪里取悅了謝病春。
謝病春輕笑一聲,伸手蕩了蕩她晃了許久的西珠長耳環:“娘娘說話總是格外動聽。”
明沉舟連忙捂著耳朵,扭頭去瞪他。
那西珠長耳環重得很,但她圖好看還是戴起來。
兩人站在角落的樹根下,也有不少人偷偷看了他們一眼,卻又礙于謝病春拒人千里的冰冷,很快就形成一個古怪的情況。
他們附近一個人也沒站著聊天,以她們為中心,各自扎堆交流小道消息,無人和她交流。
明沉舟迷茫環顧四周,最后捏著手指,不高興地小聲抱怨道:“聽不到八卦了。”
就在此時,原本就人擠人的人群突然熱鬧起來,所有人朝著一處涌了過去。
“開始了。”
一直沉默的謝病春抬首,瞇了瞇眼,轉著手中銀戒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說著。
“娘娘見過開堂嗎?”
兩人身邊頓時安靜下來。
明沉舟見過:“有時候跑出來玩的時候,見過一些雞毛蒜皮的開堂。”
“那娘娘見過唱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