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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迢點頭應下。
外堂,水沉舟正乖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吃著糕點,圓溜溜的眼睛正打量著堂中的一切,聽到動靜這才轉身。
“哥哥回來啦。”她捏著糕點跳了下來,“老師說什么啊。”
“他說你到時候和我一起讀書,你爹娘雖然去了云南,但我會照顧……舟舟。”
糕點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爹娘要去云南?”沉舟睜大眼睛,眼眶瞬間紅了起來,“不要舟舟了嗎?”
謝迢愣在原處。
“水心應該還未說,你完了。”屏風后傳來羅松文無奈的聲音,暗藏著一點幸災樂禍。
水沉舟大眼睛中含著淚,頭也不回地跑了。
“等等。”謝迢還是第一次做錯事情,連忙追了出去,“你聽我說,別跑了,小心摔了。”
羅松文看著接二連三離開的人,突然笑了起來。
膝下幾個徒弟年紀都大了,宮中的殿下公主也和他大差著年歲,加之體弱,謝迢便一直是自己孤孤單單長大的,難得見他露出小孩的慌張之色。
一個月后,水沉舟哭唧唧地送爹娘離開,這才焉噠噠地牽著謝迢的手回了讀書的院子。
謝迢把她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錢家小子則是胡承光后面。
如今讀書的書舍只剩下胡承光謝迢,和錢家這對表兄妹了。
日光微落,水汽上云,午后的日光總是催的人昏昏欲睡。
羅松文站在書桌前,難得沉默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娃。
小女娃睡得香,臉頰稚氣的肉微微鼓起,臉上還帶著殘留的淚痕,手中虛虛籠著練字的毛筆,宣紙手上到處都是沾染上的墨痕,偏偏她毫無知覺,睡得正香。
“少給她打掩護。”羅松文的戒尺敲了敲前面謝迢的后背,心中莫名升起不詳的預感。他的小徒弟何時對人這么上心。
“就是就是。”一側的胡承光起哄道。
“閉嘴。”打到胡承光背上的戒尺可不是剛才的輕輕一拍。
胡承光疼得直齜牙,打翻了一支筆。
這動靜驚醒了睡得正香的水沉舟。
小姑娘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眨巴了好一會,才覺得不對勁,怯生生地看著面前的羅松文跟,眼眶紅撲撲的,見他不說話,只好下意識摸著手中的毛筆,連著衣袖都染上墨汁,看上去更加可憐了。
羅松文滿肚子的話在這個琉璃色的清澈眼眸中都消失殆盡。
他長這么大身邊沒有一個這么小的小女孩,柔軟可愛,是錢水兩家精心養護的嬌花。
他收的徒弟都是男的,各有各的脾氣,連著謝迢也是出了名的倔,龔自順和盛明光生的兩個全是皮實的男孩,一眼望過去,這還是第一個好似湯圓一般的小姑娘。
“若是累了便睡一會,但今日的大字還是要交的,知道嗎。”他柔聲說著。
水沉舟卷翹的睫毛動了動,最后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嘴角的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
“嗯呢。”她重重點了點頭。
胡承光嗆了一下口水,拍著胸在咳嗽。
敢在羅松文的課堂睡覺的,還能這么輕描淡寫揭過去的,這是第一個。
謝迢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一側的錢得安連忙遞出帕子柔聲說道:“把臉擦擦。”
一節課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水沉舟后半截課果然在一個人練著字,神情頗為認真,只是寫的歪歪扭扭,宛若狗刨。
——“我這個外甥女啊,記性很好,認字很快,就是字寫的,稍微有一點點不好。”
錢若清臨走前慎重地交代著兩個小孩的情況。
羅松文一臉漠然地盯著面前的狗爬字。
——錢家怎么睜眼說瞎話。
“我便是撒把米,雞啄得都比你整齊端莊,寫這么多年,你這個字怎么還沒進步。”
羅松文面前站著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忍氣說著:“重寫!”
“你,不許幫他。”
“還有你!”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后的兩個少年身后,一人一個瞪眼:“別以為自己的仿寫技術好,都是我教的,可躲不過我的眼睛。”
身后兩個少年面面相覷,最后齊齊拱手行禮。
水沉舟抱著被扔回來的抄寫本,耷拉著眼皮,可憐極了。
“去去去。”羅松文眼不見心不煩,連連揮了揮手,把三個學生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