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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鋼琴曲從不遠處傳來，裝潢高端的西餐廳里優雅的男士坐于鋼琴前，精美的水晶燈投下一束光，桌前擺放著一支玫瑰，烘托著浪漫的氛圍。

彈琴的必然不會是顧景明，要他在公眾場合彈琴是天價，節目組哪會花那個錢。

欒蘇青對她們姐妹倆要求很高，不管西式還是中式，禮儀都必須得體，但坐在顧景明對面吃西餐，欒嫣確實坐立難安，如鯁在喉，不是有鏡頭在跟拍，她早撂下刀叉就走人了。

顧景明長得是秀色可餐，這一點沒有一個女人會不同意。

他矜貴清俊，欒嫣嫵媚艷麗，一個云淡風輕如畫，一個濃墨重彩嬌花，兩人是同樣的貴氣，按理說畫面應該很和諧的，可從進來到現在十分鐘了，他們就沒說過一句話，就連點餐也是各點各的，假如這不是西餐廳，他們更像是陌生人。

跟拍的導演都快瘋了，這讓后期剪什么？西餐廳吃播嗎？怎么辦，只能微信轟炸欒嫣，求她主動展開話題，跟欒嫣合作過的都知道她最好說話，從不耍大牌，有求必應。

欒嫣好說話也是因為她拿了酬勞，正如欒然所說，這節目給了她很多錢，只是讓她做一點點事而已，她沒理由推叁阻四，所以每個合作方都對她贊賞有加，覺得她性格好，實際上欒嫣認為，配合工作不過是她應盡的本分罷了。

欒嫣在心里嘆氣，她又不像韓芯那樣人人都能做訪談，但對于節目組的請求還是得硬著頭皮上，誰讓她簽了合同，要么不接，既然接了就得盡心盡力完成工作。

她干巴巴道：“顧景明，你……喜歡吃西餐？”

顧景明像個沒有感情的進食機器人，他停下咀嚼的動作，緩慢地咽下，冷冷道：“不喜歡。”

“……”

什么話題到顧景明這不得冷場？

欒嫣相信他說的是實話，這場約會不過是不得已的安排，所以顧景明就挑了個所謂的“約會地點”，西餐廳，玫瑰花，鋼琴曲，偶像劇里的戀愛標配，可在某種意義上，這些東西其實和愛情無關，如果對面坐著喜歡的人，即使沒有這些所謂的浪漫，那依然是愛情。

顧景明確實不喜歡，他也沒必要拿出自己喜歡的東西，對面的人不是共度余生的人，不需要獲得對方的認同感。

又冷場兩分鐘，欒嫣的微信迎來新一輪轟炸，她嘆了無數個氣，接著提問道：“你覺得我們叁位女嘉賓，哪一個比較符合你心中的理想型？”

她總算問了一個節目組想要聽的問題。

“各有千秋。”

顧景明惜字如金，是很官方的回答，欒嫣從他眼睛里看得出來她們叁個他都不感興趣，緊接著，顧景明就把心里話直接了當的開口說出：“都不符合。”

“……”

他不在乎節目組會怎么剪輯，也不在乎看綜藝的網友會怎么評價他這沒情商的表現，他背著藝術家的身份待在娛樂圈，想退隨時能退，而且出身顯貴，名下財產夠他活十輩子了，他隨心所欲的說話，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似乎也理所應當。

“顧景明，你為什么要來參加這檔戀愛節目？”

欒嫣問的，是她真正想問的問題，她不敢撕合約不代表顧景明不敢，顧景明明明那么不耐煩，卻又不走，還答應跟她捆綁，她咖位不小，但也沒大到那個地步，他圖什么？

顧景明眼底一閃而過的悲慟，聲音弱不可聞道：“曾經有個人說，如果我和別人戀愛，她化成灰也會來找我。”

窮途末路的一種做法，不管多可笑，顧景明還是那樣做了。

欒嫣怔住，她萬萬沒想到顧景明會是這個回答，在那一剎那她覺得顧景明多了絲人性，他以前什么都像，高高在上的天神，地府來的修羅，只存在黑夜里的魅影，又或是枯朽的老樹，萬年的化石，被格式化的機器。

他唯獨不像個人。

在這句話里欒嫣終于看到了他身上屬于人類的情緒，但很快這份人性就被他隱藏了下去，他又變回了原來的顧景明。

不過就算只有一句話，也夠節目組高興半天了，顧景明沒緋聞，能從他口中說出這種有故事的話，節目前幾期的熱搜不用愁了，欒嫣卻想，顧景明能當著鏡頭說，也許本就存了要節目組幫他炒作的心思。

又或者說，他是在透過鏡頭，傳遞給他口中的那個人。

換個人會繼續追問他，欒嫣卻不想，她的目光落在玫瑰上，兩人久久沒有言語，氣氛比沒說話之前更詭異了，導演組似乎也放棄了轟炸她，反正節目想要的爆炸點已經有了。

欒嫣無聊地抿了口紅酒，眼眸隨便一抬，忽然間陸盛的身影映入她眼簾，就如碎小的石子丟如湖中，漣漪在她眼睛里蕩漾開來，閃著點點明亮的水光，她驚喜道：“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