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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城心中也深感憤怒與愧疚,一時之間面色苦。
思言之見狀,心中略感欣慰,至少這位趙氏皇族還是個知道好壞的,不像有些藩王,都是帶頭搜刮民脂民膏,絲毫不顧天下百姓的死活。
“趙大人,這次錦衣衛奉旨巡視天下吏治,說句不客氣的話,所有的知府恐怕都得被帶走,無一人能清廉為公的。”
趙城深吸一口氣,然后再重重的吐出來,“趙某慚愧。”
“趙大人言重了,現在是大周王朝,趙大人放寬心,這次你回京復命,應該是趙氏一族,結局最好的了。”思言之捏著袖口,指腹在袖口的暗紋上輕輕摩挲,“不管這天下是誰做主,其目的就是保證天下百姓安居樂業。趙大人,得民心者得天下。在這世上,所謂的皇族,沒有誰是無法被取代的。”
“思大人所言甚是。”趙城知道,思言之是一名太監,可是卻絕對不敢小瞧。
從一名宮內的閹人,經過數年的沉淀,一出仕就位列三品,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有人背地里說思言之是靠著吹捧女帝才得到這個位子的,可是那女帝,真的是昏聵之人?
他甚至可以肯定,若是日后思言之走錯了路,女帝是絕對不會姑息的。
中午,兩人一起用了飯,趙城就離開了。
思言之還要在這邊等待朝廷的消息,同時也要將潯陽府內的各種賬目重新登錄造冊,以方便下一任知府過來交接。
等到新的知府過來,他們會繼續去下一座府城。
入夜,他靜坐在知府后院,潯陽知府的妻眷已經全部被關押,只等繼任知府帶來刑部的處置文書,再做定奪。
看著頭頂的繁星,思緒不斷的被拉回到幼年時的家鄉。
他的仇人已經死了,是陛下處決的,她幫自己報了仇,這輩子他的性命就交到陛下手里。
他愿意做陛下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或許他太高估自己,可思言之覺得,士為知己者死,死而無憾。
他已經是殘廢,日后或許等年歲漸大,會收養個孩子在身邊,傳宗接代沒必要,他也沒有什么可傳承下去的,甚至也不在乎未來的養子是否孝順,只是希望對方能在清明寒食,能給他的父母,送上一祭。
如今的他,早已經沒有祭拜雙親的資格了。
“大人!”后面,寧一走了過來,手里還端著兩壺酒,“要不要喝兩杯?”
思言之回過神來,露齒一笑,“好啊。”
隨后,寧一在他對面坐下,倒上兩杯酒,兩人對月淺酌。
“你還記得自己的家人嗎?”思言之輕聲問道。
寧一搖搖頭,“我自幼就是孤兒,對父母甚至都沒有印象。”
“或許沒印象就不會過于思念,若是記得反而痛苦。”
“大人再想雙親?”寧一問道。
他無法描述自己對這位大人的想法,身為一個男人,長得比女子都要艷麗,可是身為去勢的閹人,卻似乎凝聚著一腔的男兒熱血,很矛盾,卻也令人敬服。
“是啊,只是他們早已死了。”
寧一沒有繼續問,也知道他定然是不想掛在嘴邊的,痛苦的往事,有的人喜歡宣泄出來,有的人則喜歡壓在心底。
大人是屬于后者。
三杯酒下肚,思言之就有些微的醉意。
單手撐著石桌,看了寧一一眼,“我去休息了。”
“大人慢走。”寧一起身恭送。
踉踉蹌蹌的走進房間,背對著關上房門,前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屋內的燭火就熄滅了。
寧一坐在庭院里,對著頭頂的明月,繼續飲酒,等最后現兩壺酒已經被他喝完,這才起身離開。
他現指揮使的酒量,忒差。
三杯倒!
次日上午,思言之去城門口送別了趙城,隨后回到知府衙門繼續帶人整理財物。
依照以往的估算,最多半月,繼任知府就會快馬加鞭的走馬上任,他這邊整理好一應的材料后,就會帶人離開,這邊留下一支十人小隊等候繼任者,然后再追尋大部分。
刑獄官會跟隨繼任知府一起過來,這個官職,是歸一州知府管轄,卻又獨立于知府權限之外,也就說在有的地方我可以聽你的,但是遇到刑獄訴訟的案件,你管不著我。
刑獄官的最高長官是刑部,防衛所的最高長官是兵部,很明顯的歸屬。
可是在州府上,他們的月錢都是由知州府下的。
而一名好的知府,既能上繳朝貢,又能調度地方,若是這點做不到,那你的官場生涯,可能要面臨終結。
有人說這樣的官很難做,事實如此,做官就不是個享受的活兒,容易的話,過年還需要每年開科取士?直接看誰順眼讓誰上位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煩。
但是很顯然,不少人都想左了。
若是讓他們自肺腑的說一句,當官的目的,真心沒幾個是為百姓造福的,全部都是光宗耀祖,享受權利帶來的快感。
并非絕對,可一心為公的少之又少,可謂鳳毛麟角。
五日后,思言之離開潯陽府,帶人去了下一座府城,就是不知道那位知府,能夠逃得過錦衣衛的盤查。
姚理這天閑來無事,和幾位紈绔子弟來到了美食廣場。
說他們紈绔,還真是冤枉了他們,這幾位公子哥頂多就是喜歡到處游玩,或者是去青樓喝酒聽曲兒,有時候其中會有人在花叢里流連一夜。
可他們卻從不會調戲良家婦女,更不會欺壓百姓。
若不是紈绔,各家的爹娘也是操碎了心,整日里游手好閑,除了花錢,半點上進心都沒有。
尤其帶頭的還是姚家三公子,當朝一品將軍府出身,自家的官職壓根就鎮不住人家,姚理上門來喊人,他們還真不敢說不許去。
好歹也沒有惹出什么糟心的事情,也知道自家孩子雖然紈绔,卻不是壞心思的,無奈之下只能由著他們了。
“哎喲,這不是玲瓏姑娘嘛。”姚理走到一個攤位前,就看到一身穿素藍衣裙的女子正在熬湯,那香味簡直令人垂涎。
玲瓏聞聲看過來,見到對方,屈膝笑道:“三公子也來這里走動?”
“嘿,你把本公子想成什么樣的人了,怎么就不會來這里,之前在盛京,我可是日日在那攤位上買來吃。”他隨手招呼幾位狐朋狗友,“這位是玲瓏姑娘,以后都注意些,別沖撞了。”
“姑娘?”其中有一個儒雅的白衣公子看過來,一把折扇在手里轉動的別提多花花了,“誰家的姑娘?”
“之前是陛下身邊最得力的女官,后被陛下許給禁軍一小隊的隊長。”
“……”白衣公子一聽,可的確不能沖撞。
女帝身邊最得力的女官,這是他們等惹得起的嘛。
再說了……
“咱們沒事沖撞人家姑娘做什么,來這里不就是圖好吃的嗎?”后邊一個個子稍矮的紫衣公子踮起腳尖看進來,“玲瓏姑娘,你這里做的是什么?”
玲瓏也不怯場,整個人看上去落落大方,她指著面前的食物,笑道:“這里有新出鍋的糖酥餅,還有烘烤的豬肉餅,素炸餅,蔥花小餅,這鍋里熬得是兩種口味的濃湯,一種是酸口的,一種是辣口的。”
姚理一聽,招招手,“來來來,給本公子每樣小病來一個,再來一大碗辣口的熱湯。”
“好,三公子稍等。”
玲瓏取來幾個小巧精致的油紙包,依次將幾種小餅裝起來,那蔥花小餅則是在上面摸了一層醬汁……
“三公子,要辣油嗎?”
“要!”姚理很干脆的點點頭,這個必須要。
玲瓏點頭,又刷了一層辣油,里面裹入自己腌漬的豆干,甜口蘿卜,以及炸得外表酥脆內里醇香的豬**,卷起來塞到油紙包里,隨后有給他盛了一碗辣湯。
“三公子您拿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