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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天的時間,怎么可能結這么多的蜘蛛網。
不再想這么多,季尋真用力將門一推,吱呀——
木門打開,鋪天蓋地發霉的飛絮沖到鼻尖,這對愛潔的越不驚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他瞬間開了個法術屏障,下意識拉了一把季尋真,拉到自己懷里,緊緊護佑到自己羽翼之下。
屏障傘一樣嘭地打開,剛好罩住了合二為一的兩個人。
季尋真有點不敢大膽呼吸了,這一世以來,她還沒離越不驚這么近過。
除了那次危急關頭,他耗盡心頭血,幫她完成了運人計劃,救了兩百多名百姓。
但那次是情急與危急,她連衣服都快被人扯光了,羞恥都忘了,哪里還能注意到男女之間的那點事。
這次倒也不同,只有他倆,前方是黯然的屋子,身后是腥氣彌漫的光亮,越不驚的懷抱很干凈,帶著一股干凈的少年氣。
微燥,炙熱。
季尋真的臉跟他黑色的衣襟來了個深度摩擦,摩擦得她的臉也燥燥的。
“這樣怕是不妥吧……”季尋真囁嚅。
“畢竟兩個大男人就這么抱著……”
要是女兒身,就算對方只是個永夜天獄的幼崽,她也能厚著臉皮地貼著,想貼哪里貼哪里。但她現在是男兒身,就很——
“哦。”越不驚若無其事地放了開。
動作帶點意猶未盡的克制。
為了避免尷尬,他左右瞧了兩眼。
這間屋子里沉淀了很多灰塵,隨著他們的破門,紛紛在空氣里起舞。
灶臺這邊的架子上,留有一些完全干癟了下去,仿佛只剩下空殼的瓜果。越不驚套了法術罩,以纏枝玉笛一敲,那瓜果竟然瞬間碎裂為齏粉。
纏枝玉笛隨著主人的震驚,也跟著一頓。
明明三天以前,他們來這里的時候,這些瓜果還新鮮得很。那時灶臺還燃著火薪,鍋里貼著好吃的牛肉餅,油煙的香味兒彌漫整個堂屋,然后從煙囪匆匆排了出去。
“果真過了一年……”越不驚喃喃自語。
季尋真白了越不驚一眼,果真是一點也沒接觸過世俗生活的大少爺,“單就門口那一堆蜘蛛網,起碼十年。”
“啊?”
“起碼這間房子,十年沒人住了。”季尋真重復道。
門口的光照入房內,季尋真借著光掃了一眼,“而且房子的主人離開得很匆忙。”
沒有拿任何東西,瓜果還留在架子上,當年還十分新鮮。
但主人門一閉,人一走,再也沒回來過。于是房門緊閉,空氣堵塞,瓜果難腐,卻從中心敗壞,揮發水分,生生干枯成為空心的脆物。
一拍就碎了。
季尋真回憶著第二次遇見翹翹,對方最后留下的話:‘畢竟小武在軍營,我得偷偷去看他’。
也就是說,仙緣深重、一心想要參加擇選的小武并沒有能夠去到擇選大會,而是去了軍營。
越不驚也想了想,擇選大會之上他甚至還派人找尋過小武的身影,確實沒有。只不過沒想到小武與他們的時間,如今已經差了十年。
小武和翹翹的時間真是不可捉摸,明明昨天夜里遇到翹翹,才過了一年,僅僅一日之后,又過了九年。
“小武去了軍營,那他爹川叔又去了哪里?”越不驚思索道。
瞬間,他想到了什么,正想說出來,季尋真搶先一步,“死了。”
“得病死的?”越不驚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看到川叔的膚色,是呈現的詭異的鉛黑色,像是得了什么重病的樣子,“或許是得病暴斃,所以小武才離開得如此匆忙。”
“不對,如果是得病,那就說明早有征兆,小武不可能不會連自己的家也不回。至少得病了,川叔發病之后,就算再快死亡,小武不回家取錢財,也會回家替川叔取衣物辦喪事。”
“只有一種非常奇怪且突然的死因,才能導致小武走得如此急,連家門也再也沒有踏入一步。”季尋真一步步推測。
越不驚反駁,“還是不能排除得病暴斃,畢竟川叔的臉色,那時候已經這么差了……”
是啊,川叔為什么不可以是突然得病暴斃呢,畢竟川叔當時的臉色已經這么差了,而且他的口氣中那股腥味,那股腥味兒……
一個個線索如同被一根被扯爛的珠串,珠子嘩啦啦滾落在地面上,熠熠發光。
每一顆珠子上都描繪著那名為真相的圖案的一部分,可季尋真卻怎么也找不到順序,也尋不到鏈接的契機,拼不出一個完整圖案。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如今在這里浪費時間糾結川叔的死到底有什么用?!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散落的珠子七零八落,她不停翻看每一顆的內容,凝心思索其中的疑點,一定能……一定能找出破局的關鍵……
川叔的死——她腦海里浮現了這一顆珠子,上面印著川叔死人一樣的可怕膚色,如此栩栩如生,仿佛他呼吸間,就能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腥味……
等等——
她突發奇想,為什么她一定要正面去看這顆珠子呢,為什么不能倒過來看呢?!
是啊,如果把這顆珠子倒過來看呢!
越不驚只覺一只手激動地、猛然地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