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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直起腰,“還好,沒傷到眼睛,眼角被撕裂了,眉骨那里的眼皮也磕破了,眼皮那里不要緊,長幾天就好了,眼角要縫針,肌肉被撕開了,不處理好的話會留疤。”
辛蕙一聽眼睛沒事心就一松,那種大難臨頭又獲得赦免的心情真是無法形容,這時候血被擦掉,她也看清了,多多的眼角裂了一個口子,她的心又揪了起來。
虞柏謙已開始問縫針的事情,醫生問他是縫美容針還是做常規處理,他毫無置疑地選擇了最好的。
護士很快把消毒工具都拿來了,多多太小,要一個大人抱著,虞柏謙說:“我來。”就上前抱起了多多。
對醫生來說,縫幾針并不是太復雜的工作,只是多多年紀小,不太配合,最后打了局麻,才縫上了。直到多多的眼睛被包起來,辛蕙才發覺虞少虹一直在她身后站著。而這個時候,虞柏謙的堂兄弟,就那個闖禍的孩子的父親,也和他老婆一起來到了醫院,看見多多眼睛沒事,他們也松了一口氣。這個堂兄弟明顯地有點懼怕虞柏謙,很怕他不高興似的,接連對著辛蕙道歉。
辛蕙這時候也看出來了虞柏謙和虞少虹在這個大家庭里的地位,虞少虹敢毫不客氣地罵人,她這一次的表現倒是出乎辛蕙的意料。按理說,她和多多倒霉,虞少虹應該高興才是,可她竟跟著一起著急,還一路跟到了醫院,這讓辛蕙覺得不可思議。想了半天,她找到個理由,會不會因為是顧承亮的孩子,虞少虹愛屋及烏,可她總覺得這個理由也站不住腳。
無論怎么想,辛蕙都找不到虞少虹關心多多的理由,以至于最后她覺得,或許是她把虞少虹想得太壞了,想想她一開始認識的虞少虹,天真大方,和現在完全是兩個樣子的。
中途虞柏謙的爸爸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清楚了多多沒有大礙,可以回家,就讓他們回去。
辛蕙其實已經很不想回到那個家里,但她也不想讓虞柏謙為難,畢竟一年到頭,他也不太住家里,今天這樣的日子,再讓他違拗自己的父親,也有點說不過去。她還是跟著他回去了。
到他們家,那些親戚都已經散了,只虞柏謙的伯伯和伯母還在,他們專門在等著他們,就為了再替闖禍的小孫子表達一下歉意。看著長輩低頭,辛蕙也只能表示大方,說小孩子不懂事,她不會計較,他伯伯和伯母才走了。
回到樓上,多多已在虞柏謙的懷里睡著了,辛蕙把他接過來,幫他脫了衣服,就讓他睡了。多多有點睡得不安穩,可能是麻藥消了有點疼,他不時的閉著眼哭一聲,辛蕙一直拍著哄著,他才算是睡熟了。
虞柏謙被他父親叫了去,父子倆不知在談些什么,十二點的鐘聲即將敲響的時候,他才回到房里。而緊接著是滿世界的炮聲,幸虧門窗的雙層玻璃隔音很好,多多還是熟睡著。
虞柏謙看著多多臉上的紗布,一臉的內疚,辛蕙反倒安慰他,說幸好眼睛沒事,傷口長一段時間就好了,他抬起頭,“是不是后悔嫁給了我?”
辛蕙一怔,也不隱瞞自己,“有那么一點,如果多多的眼睛真的瞎了,我會后悔一輩子。”
“幸虧沒有。”他喃喃自語,“如果真的瞎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也不知道該拿什么補償他。”
他停了停,“讓多多叫我爸爸吧,把姓也改了,姓虞吧,我會護著他好好長大。”
辛蕙搖頭,“就算姓虞別人也知道不是你的孩子,何必自欺欺人?”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隔了半晌才說:“不改姓也可以,但從明天開始,讓他叫我爸爸。”他看著多多,“我從看見他的第一眼起,就覺得他是我的孩子,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他是我的孩子。”
他扭過臉,半天不說話,辛蕙終于忍不住,也把臉扭到了一邊,外面還是炮聲隆隆,兩人在屋里卻默默地不做聲。
年初一一大早,兩人就被炮聲吵醒了,辛蕙跟著虞柏謙去給他父母拜了年,金秀春很冷淡,只是點一下頭,虞民輝倒是很客氣,對她的態度比昨天還更好一些,他問多多好點了沒有,辛蕙說好多了,多多還在睡,他點一點頭,說:“等他醒了讓他到我書房來玩吧,他喜歡魚,等會兒我讓他喂魚。”
等他們回到房里,卻看見多多已經醒了,他嫌紗布礙事,正在用手揪它,虞柏謙趕緊阻止了他,繃著臉告訴他這個紗布不能揪,多多就喊媽媽,虞柏謙有兩秒鐘沒說話,然后就說:“叫我爸爸。”
多多有點懵,轉過頭還是喊媽媽,他從小在沒有爸爸的環境下長大,并不知道爸爸代表的含義,也許在他的心里,爸爸和叔叔伯伯都是一樣的,虞柏謙卻抓著他的小身子,兩只手把他箍的動都動不了,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多多這個還是懂的,他只剩一只眼睛,就用那只眼睛看著他,細細聲聲地說喜歡。
虞柏謙說:“那叫爸爸。”
多多很看了他一會兒,大約覺得不叫爸爸脫不了身,只好叫了他一聲,虞柏謙卻在那聲爸爸的喊聲中怔住了。直到多多掙扎,他才回過神來。
年初一有公司的很多高層來拜年,虞民輝大多是見一下,就把人丟給了兒子,他做了心臟搭橋手術之后,已基本退居幕后,虞柏謙在樓下接待客人,他在樓上的書房里寫毛筆字,順便陪著多多。
多多很喜歡在他這里玩,有金魚,他還發現了兩只烏龜,兩只烏龜本來是養在樓下的,虞民輝專門讓人挪了上來,多多喜歡得不得了。辛蕙去找他的時候,就看見他拿著一根長長的孔雀羽毛在撩搭烏龜,“小烏龜,小烏龜,來找我啊。”可惜烏龜理都不理他,但他還是玩得不亦樂乎。
看見辛蕙敲門進來,虞民輝放下手里的毛筆。
“他很乖巧,你父母把他教養得很好。”他對辛蕙說,“柏謙媽媽總是說,兩個漩兒的孩子不聽話,她那是被自己的兒子傷了心。柏謙小的時候,也很乖巧,長大以后卻主意多,脾氣倔,接連結婚這種大事,也瞞著父母,也難怪他媽媽傷心。”
辛蕙一時不知道怎么接話,只能說了句對不起。
“這也不能怪你,是他要瞞著我們的。我昨天和他談了兩個多小時的話,基本知道了你們的事情。”虞民輝看她一眼,“他媽媽想讓你們離婚,我了解我兒子,他不會聽他媽媽的,我說的話他也不會聽的。”
辛蕙只能笑一笑,不做聲。虞民輝看著多多,多多蹲在地上,頭頂的兩個漩渦非常清晰,虞民輝帶著深深遺憾的口吻,“他差一點是我的孫子,你看他也是兩個漩兒,我們虞家三輩人,頭頂都是兩個漩兒,要真是我的孫子,多好啊,可惜。”
辛蕙愣了一下,“這個也遺傳嗎?”
“至少在我們家,這個是遺傳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扒著虞柏謙的腦袋看了看,虞柏謙問她,“你干什么?”
她說:“看看你頭頂的漩渦,多多也是兩個,據說這個遺傳。”
虞柏謙就愣一下,“我也看見了,但這種遺傳很難說,兩個人的基因,不一定是誰的,而且有顯性基因和隱性基因,所以是不一定的。dna的檢驗結果應該是正確的。”
兩人就都不說話了,虞柏謙抱住她,“睡吧,別想那么多了,多多已經叫我爸爸了,我會把他當自己兒子的。”
年初二,虞柏謙的行程是滿的,他也有需要去拜訪的人,而且他還要去工廠問候一下還在值班的工人。辛蕙獨自帶著多多去醫院換藥,周申送她去的,回來的路上,她接到沈宏光的電話,雖然她是以群發的方式給所有的親朋好友拜了個年,沈宏光卻猜到了她可能在g市,他約她過年一起吃個飯,問她哪天有空。
她說過幾天吧,這幾天多多不方便。沈宏光問怎么了,她把多多眼睛受傷的事情告訴了他。
沈宏光也嚇了一跳,說這可得當心,眼睛是大事。
結果到了晚上她就接到了顧承亮的電話,他直接約她見一面,說想看一眼多多。她說多多沒事,顧承亮說:“辛蕙,哪怕你是騙我,也要讓我相信吧。明天下午三點,我在半山西餐廳等你,有些話,我們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又來晚了
謝謝厚愛。詞窮了。。
☆、第56章
顧承亮提出見面,辛蕙一開始并沒有答應,她告訴他,“顧承亮,我和虞柏謙已經結婚了,不方便再和你一起見面吃飯。”這句話一說完,手機里的聲音就像凝滯了一樣,顧承亮在那邊好長時間沒說話,辛蕙幾乎以后他要掛掉了,卻又聽他說,“那就讓我看一眼孩子,只看一下,行不行”
她被他祈求的聲音說動,最后心軟答應了下來。
年初三虞柏謙依然有事,一大早周申就把他接走了。辛蕙帶著多多下樓吃早飯,在樓梯上遇見了從三樓下來的虞少虹。這別墅是三層半,虞柏謙不常住家里,他就和父母共用了二樓,一樓基本是會客的,有一間傭人房和客房,三樓都給了虞少虹,幾個屋子都做了她的衣帽間。這會兒她穿著睡衣睡褲,外面罩著一件睡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她冷冷地打量了一眼辛蕙,目光在多多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就走下了樓梯。
辛蕙跟著下了樓。
一到客廳,就聽見虞柏謙媽媽罵虞少虹的聲音,“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穿著睡衣就下樓,要是來個客人呢?”一眼看見辛蕙也下來了,她立刻收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