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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營造一天的好氣氛，借著這個勢頭延續(xù)下去，吐一吐心底話，沒想到她居然笑出來，搞得他沒了底。

趙慕青見他這般愕然，好像她不該是這種反應(yīng)似的。

難道不應(yīng)好笑，而是感動得痛哭流涕嗎？

趙慕青本來想將這個問題問出來，但想想，這個問題似乎不太好開口，且說出來有可能會傷了他的自尊心。

一個皇帝被傷自尊心的后果，恐怕不是她承擔得起的。

許久，褚淵看她沒有特別反感，緩和節(jié)奏牽起她的手，低聲道：“你還愿意相信我嗎？”

那聲音入耳，蠶絲般層層纏繞，無處可逃，恍若多年前的某個夜晚，他盯著她的眼睛，柔和泛著潮濕。

那是一個清寒，萬籟俱靜的夜。

恰逢孝平帝因為他二人關(guān)系過于親近，和大臣們七嘴八舌的諫議，而下令不許他們見面的第二十天。

春雨潤物無聲，淅淅瀝瀝。

迷糊間，躺在床上的趙慕青聽見有人掀起簾子，進入房里。

黑影駐足，擋住了眼前微弱的光線，彼時她未曾入眠，瞇著眼假寐，奇怪誰敢深夜摸到自己的房間來。

待他靠近了，她才發(fā)現(xiàn)是褚淵。

良久，他只是紋絲不動地坐在床邊，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疑惑不解，當手指忽然撫上臉頰時，冰冷的觸感刺得皮膚冒起雞皮疙瘩，趙慕青心頭顫了顫，假裝沒有反應(yīng)。

手指停留一會兒，好像在觀摩字畫般，專注淡然。

這種詭異的狀態(tài)持續(xù)半刻，他終于收回手。

沒等她松口氣，超出想象的事接踵而來。只聽窸窣聲，衣服掠過床沿，他竟掀開被子翻身躺了下來。

趙慕青不明白他是何意，僵著身體沒動。

雖然她平日里總調(diào)戲他，但成功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都被無視，偷偷溜到他屋里要跟他一起睡，還被他拒絕過。

她記得，舅舅禁止他們私底下見面，她去抗議好幾天也沒有結(jié)果。

風拍打著窗扉，嘎吱嘎吱左右開合。

鼻尖忽然聞到濃重的酒氣，一只手臂從背后繞過來，摟住了她的腰。

后頸處呼吸灼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背上。趙慕青聽見低沉的嗓音仿若古琴撥動，幽然在耳畔響起。

“臣……數(shù)日未見，很想公主……”褚淵低聲呢喃。

他是醉得沒了意識，說胡話罷？勸她不要喝酒的人，自個兒卻毫不顧忌地吃獨食，吃獨食不算，還跑她面前來顯擺。

過分！

趙慕青終于忍不住扭了扭身子，故作醒來的模樣，然而他巍然不動。

“淵哥哥？”她小聲叫道，見他沒反應(yīng)，又提高了些音調(diào)連名帶姓地喊，“褚淵！”

他鮮少飲酒，怎么今晚醉成這副德行？難道碰到什么煩惱的事情，是因為近來朝廷對他的非議嗎？

褚淵沒有松手，語氣沒了慣常的冷淡，像在撫慰她的不安道：“安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