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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沒事?
沈期又焦急,又懊惱,直接上手扯開了宋琬的外衫,單手一脫,把火星子拍在石壁上,又確認她的中衣沒著火,把人扣在懷里,沿著瘦弱的脊背,摸了好幾下。
可他還是不放心,索性扳過宋琬的身子,將她摁在石壁上,盯了好久,甚至都想探手去她衣衫底下,還是忍住了。
他聲音有點啞,帶著低沉的顫抖:“疼嗎?”
宋琬本來想搖頭的,卻在對上他略顯濕潤的眼睛時,點了點頭。
“皮肉沒燒著,只是被砸得有點疼。”
“下官沒有大礙,我們趕緊離開,找獄卒滅火。”
沈期回神般地攥住她,意識到她的手心還滾燙著,想必是高熱未退,吊著一條命來的。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畜生。
就算她真是什么另有所圖的奸細探子,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跟他相處了二十日,并沒有害過他。
他應該等她病好了,再找她算這筆賬。
沈期嘆了口氣,走到階梯之下,蹲下身喊她:“我背你出去。”
宋琬心里一咯噔:“下官走得動,哪里敢讓侯爺屈尊。”
沈期見她跟個木頭一樣杵著,索性攔腰一扛,以扛大米的姿勢撈上她:“少廢話。”
宋琬趴在他肩頭,是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埋下腦袋,在他耳際很長地嘆了口氣。
然后她看到沈期的耳垂紅了,緋色漸漸染透整個耳廓,燙得快要滴出血來。
好像美玉上落了一點殷紅,有種明艷惑人的錯覺。
她為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不敢再輕舉妄動,連呼吸都只敢朝著另一邊,僵硬著被他扛出來,穩穩落在地面上。
沈期喉頭微動,見她愣怔,越覺得哪里怪異起來,索性偏過頭去,喊僚屬救火。
又叫人去處理章存若的尸首,追查縱火犯。
他安排了一大圈,忙來忙去,好像到最后才想起她。
他輕咳一聲,還同她隔得有點遠:“回道觀,再喊大夫來看看。”
*
宋琬昏睡了非常久。
她醒來的時候,沈期正好從門外進來。
這天約莫是晴朗的,雕窗外透著翠葉和風,華枝疏影,真有點春日久違的明麗。
沈期還算克制地拿手背貼了貼她額頭:“感覺好些嗎?”
宋琬頗有些受寵若驚,從榻上撐起來,又擔心自己失去意識太久,身份被瞧出端倪。
她趕緊低頭看了一眼,還好中衣規規矩矩地穿著,束胸那股壓抑的感覺,也在胸口纏著,毫無異樣。
她暗地里松了口氣,把被子又披緊了些:“有勞侯爺關心,敢問侯爺……下官睡了多久?”
沈期目露不忍地瞧了她一眼:“三日。”
宋琬幾乎是瞬間掀開衾被,穿鞋下榻:“下官耽擱返京,罪該萬死,侯爺預備何時啟程?”
沈期皺著眉頭給她摁回去:“你命都快沒了,如何還想著這些?恢復好了再說。”
“醫官說你脈搏很淺,跟女子一樣微弱,估計是傷沒養好,損耗太過,本侯請了一個云游的老道,有一些仙門妙法,再給你看看。”
宋琬不知想起了什么,緊張地縮了縮指頭:“實在太麻煩侯爺了。”
她剛想找個由頭推辭,沈期卻不容抗拒,示意門外的道士進來,那道士長得仙風道骨,一身洗舊了的暗青色,走到她身邊打量。
宋琬被瞧得心里發毛,她知道這群能掐會算的異士,尤其是得到沈期認可的,還真能看出點東西。
于是她慌不擇路,編造了一個假的生辰八字。
道士果然笑了,搖頭般看向她:“這位小友秘密不少啊。”
宋琬咯噔一下,以為他馬上就要把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情抖出來。
可沒想到,道士僅僅是嘆息一聲:“小友曾經頗有道家緣分,得過仙人贈的紅繩,拴了靈池荷花下的銅板一枚,如何不隨身戴著了?”
“若有紅繩庇佑,小友一定能逢兇化吉,化險為夷。”
宋琬感覺自己額頭都在冒冷汗,也不知沈期知道多少當年的事,或許當時他也只是個小孩,不太記事,更不在意她的死活,并不清楚這樣神仙顯靈的銅板,也只老侯爺為她求過一枚。
她安靜了一瞬,發現沈期的表情絲毫未變,才算吃了顆定心丸,故作失落道:“那根紅繩不見了。”
其實是放在了沈期家里,只有去見沈夫人的時候,她才會戴一下。
道士見她這樣說,便也不再多言:“那真是可惜了,那枚銅板不僅保平安,更是保姻緣。”
宋琬一陣頭皮發麻,而一旁的沈期渾然不覺,直接問道:“丟了也沒辦法,道長可有什么補救之法,本侯再替他求一枚如何?”
道士像是思忖了一會兒,點頭道:“可以,貧道這里正好有一根紅繩,方才去三清殿供過,燃了半柱返風香。”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宋琬一眼,卻將紅繩遞給了沈期。
沈期沒多想,既然是他替宋琬求的,宋琬又不方便自己戴,便示意她伸出手來,幫她系在纖白若雪的手腕上。
但這根紅繩有些奇怪,中間綁的并不是什么銅板,而是一枚木雕小桃花,花瓣片片分明,舒展得栩栩如生,特別女氣。
宋琬整個胳膊都僵了,在這道士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味下,連頭都不敢抬,只敢專注瞧著沈期修長的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她滑膩的肌膚上。
她簡直感覺螞蟻在手腕爬,酥麻得叫人遭不住,一想到這老道不懷好意,分明給了沈期一根姻緣紅線,害她受此尷尬煎熬,實在可惡!
幸好沈期很快替她扣好了,囑咐了幾句好生休息,便要送那道士離開。
宋琬長舒一口氣,只能祈禱那道士守口如瓶,不生出什么枝節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