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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線索擺在一起,卻找不出答案。
畢竟一夜未眠,她終究是有些困的。
昏昏沉沉的時候,她即將睡過去,偶然瞥見窗外的夜色,突然靈光一閃——
她知道白塔在哪里了。
……
當日夜里,月夕再次出發了。
當她再一次站在巴蘭曠野上,內心已經十分篤定了。
她緩緩抬起頭。
借著手里的燈,她看清楚了,在巴蘭曠野的上空,有一座塔。
塔離地面很遠,看起來十分微小,又幾乎和天色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她特意去看,完全看不到天空中有一座塔。
昨夜月夕無意間瞥見窗外的夜色,突然意識到一件非常明顯的事——
巴蘭曠野之所以那么昏暗,是因為既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
而沒有光亮的夜空,不就是一面最大的黑墻嗎?
白塔立于黑墻前,是人站在地面上仰視的角度,而實際是白塔在夜空之下。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在巴蘭曠野發現術士公會。
他們沒發現術士公會,因為術士公會壓根就不在地面上。
現在,解決了“白塔在哪”的問題,月夕接下來要考慮的是,如何到白塔上去。
月夕憑借修士特有的目力,估算出白塔距離地面有千丈之遠。
御劍到不了那么高的地方。
月夕知道,這是術士公會給她的第一個考驗。
術士公會可不是僅憑邀請函就能進入的,也要考量對方的綜合實力。
如果連白塔都進不去,術士公會大概也看不上這樣的成員。
——要知道,旁人提起術士公會,第一反應就是“那群瘋子”。瘋子就是這么任性、傲慢又狂妄。
總之,不管用什么法術,甚至你非常有錢,直接坐著御空法器飛上去,都是被允許的,只要能上去。
而月夕的解決方法非常粗暴。
她直接用了浮空術——她最近新學的禁術。
她歪歪斜斜地飄起來,一踉蹌,差點掉下去。
那種熟悉的、大腦意識被瘋狂沖擊的感覺又來了。
這次更嚴重,甚至出現幻聽了,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
月夕覺得她快要瘋了。
不是夸張,是真的要瘋了。
瘋魔是每一個術士的宿命,從踏上這一條路開始,就要做好覺悟,誰也不知道明天和發瘋哪一個先到來。
但月夕并不知道,她會出現這個癥狀并非偶然。
她那本禁術書是人手寫的,不知道來自哪位大術士,說好聽的叫寫得狂放不羈,說難聽點叫亂七八糟,月夕能學會完全是憑天賦。
但也因此,月夕其實對禁術的很多基礎知識并不了解。
比如,她不知道她學的這些禁術,哪些是金丹的、哪些是元嬰的、哪些又是化神的。
所以,她并不知道,浮空術是元嬰級別的禁術,以她現在的修為,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強行越階的后果是,她會瘋。
然而,她感覺到,在這種瘋狂達到上限后,似乎被某種力量壓制了。
在這種力量作用下,她的大腦漸漸恢復清明。
力量耗竭,她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草地上。
幸好沒飛多高,摔不死。
月夕骨子里的逆反勁上來了。
——不讓我飛,我偏要飛。
她再一次使用浮空術。
這一次還是有癥狀,但好很多了,起碼不幻聽了。
這一次,她堅持得久了一些,也飛得更高了。
壞處是,飛得更高,摔得更慘。
這一次,她的手肘關節直接摔錯位了。
月夕直接“咔”地一聲把關節掰正了,這聲音聽著都疼,但她面不改色。
最后一次,她成功了。
她滿身都是塵土和血跡,身上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十分狼狽。但是當她乘勢而上、穿過云層,狂風卷起她的長發,一種久違的暢快充斥著她全身。
這時,子夜的鐘聲敲響了。
“咚、咚、咚——”
渾厚的鐘聲越過塔樓,穿過平原,直上云霄。
她低頭看見巴蘭曠野無邊無際的土地,再遠一點是燈火通明、人潮如織的城,而這一切在天際之下顯得那么渺小,她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這給她一種,把全世界踩在腳下的感覺。
她突然意識到,這也是術士公會把白塔建在天空的原因。
這實在是……
月夕無法形容。
這簡直太、太、太狂妄了。
但是怎么辦,她好喜歡。
穿過云層,抵達白塔。
她的精神力已經到達極限。
進入白塔的下一秒,她全身卸力,摔在地面上,昏了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