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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的,我犯起了迷糊。耳中卻聽到了動靜。是人走動的腳步聲。意識頓時清醒了不少,傾耳細聽。腳步聲來自于堂屋內。這個時候誰去了擱放尸體的堂屋?難不成是母親難抑悲痛,又去看父親。
我扭頭瞧了一眼窗外。除了有些發白的自然夜光,我沒有看到有燈光照射。便確定堂屋和東屋內的燈泡都是熄滅的。這天還暮色沉沉的,不開燈進屋豈不是等于摸瞎。更何況堂屋內還擺放著一具尸體。
“娘!”我扯嗓子高喊了一聲。
堂屋內的動靜戛然止住了。久等了一分鐘,也沒有人回應我。
“娘!”我又使勁喊了一嗓子。
東屋里的燈突然亮了。隨后傳來母親的聲音:“咋啦拾兒,喊著干啥?”
“你剛才進沒進堂屋啊?”我大聲問。
“剛才,沒有啊!我這都睡著了。讓你給喊醒了!”母親說。
“我聽見有人在堂屋里走動了!”我心里不禁有些害怕,大聲嚷道。
“哪會哦!要說進來了小偷,咱家的狗也沒叫啊!要是玉霞和玉紅回來了,能不喊給咱們么!會不會是你剛才做夢了!”母親分析道。
“我沒做夢!聽得真實呢!剛才堂屋里真的有人在走動!”我心里一陣發毛,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行啦!睡吧!你肯定是發癔癥了!”母親不耐煩了。
東屋里的燈又熄滅了。我閉上眼睛,聚精會神,繼續傾耳細聽。
過了很久。堂屋里又響起了先前那般動靜。絕不是老鼠鬧騰出來的。正是一個人在走步子。活動范圍就限于堂屋內。好像在圍著什么繞圈子。我苦于沒法下床,要不然還真會忍不住闖進堂屋看看到底咋回事。害怕歸害怕,可這人的好奇心,有時候是能勝過害怕的。
一直捱到了天蒙蒙亮,堂屋里的動靜才停止了。而我則百分之百確定,那腳步聲根本沒有從堂屋里出來。況且我一直觀察著窗外,若有人從堂屋里出來,要出去院子,就得經過我屋子的窗戶。
我的屋子是西屋。和門朝正南的堂屋之間有個狹隘的夾道。但夾道里壘著狗窩。若有人往夾道里闖,必定會驚動狗。我家的狗是慣于散養的,平時關著大門,就不拴它,尤其到晚上就更不拴它了。是一頭個子非常高大的兇猛狼狗。
我一直沒有看見有人影從窗外閃過。堂屋里出現動靜時,狗也沒有叫喚一聲。它如果還呆在窩里,距離堂屋那么近,不應該沒察覺。狗的耳朵要比人類的耳朵靈敏多了。這讓我不禁懷疑,它是不是夜間突發暴斃,或者院門沒關好它趁機跑出去了。
又或者是:熟人在堂屋里鬧出動靜,狗是不咬的。
大清早的,有霧。母親起床從東屋里出來了。到堂屋里看了看,也沒說啥。照常洗漱一番。但來不及做飯。讓我在家等著,她要和族里的人去鎮上給我父親買棺材。我趕緊問一句咱家的狗呢。
母親說它在狗窩里臥得好好的。我又說它是不是聾了或者傻了。母親便輕輕喚了一聲,那狗立馬從狗窩里鉆出來了,搖尾乞憐。說狗沒毛病啊,好著呢。
母親走后不久。爺爺就領著大妹和小妹回來了。一進門仨人就哭。尤其是爺爺哭得最響,我在西屋里都能聽得見他在堂屋里捶胸頓足的。大妹和小妹推開西屋的門闖進來,問我誰殺死了咱爹。我說我哪里知道,要知道誰是兇手,警察早把他抓走了。
哭了一會兒后,爺爺要回去。說不放心高祖奶奶一人在家。還說要讓高祖奶奶找一下父親的冤魂,問問到底是誰殺死了他。
大妹和小妹也要跟著爺爺一塊走。應該是想看看胡世珍是怎么找魂兒的。爺爺說你倆留下給你們爹守孝,等下午你們高祖奶奶要開始泡澡了,我再過來叫你們。我忍不住問道:“爺,高祖奶奶咋回事,這段時間咋天天泡澡呢!”
聽到我這么問,在這剛失去兒子的悲痛之下,爺爺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較為神秘的笑容,人顯得頗為自豪和激動地說:“咱老金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你們的高祖奶奶,將要驚天動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