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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這是何意?”寧夫人卻是依舊能做到和和氣氣。
“你好好說說!為何嘴上答應幫忙操持家事,如今卻讓穆氏一人在管?”寧老太太用力杵著拐杖,可見心中的火氣。
寧夫人道:“穆氏精明能干,一人便將府上大小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媳婦未必能比她干得好。”
“伶牙俐齒。”寧老太太見她如此不誠心,還要找理由搪塞她,冷笑道,“既然不認錯,那就跪著去。”
“祖母,是我不想讓阿母管的。”寧芙從寧夫人身后走出來,冷著臉跪下去,“要罰也該罰我。”
“你少在這胡鬧!如意,帶四姑娘下去。”寧老太太不悅道。
“祖母一直以來都偏心大房,便是大伯母當年想要一人主持中饋,祖母也不曾說大伯母什么,到了我阿母這,只是不想再插手這些事了,就讓我阿母回公主府,我替阿母不值。”
寧芙又道,“祖母如此,也并非是值得小輩學習的榜樣。”
這可就是扯下了那層遮羞布了,講長輩的不是,那是大不敬。
不過這話寧芙不吐不快,便是受罰也認了。
寧老太太面子掛不住,沒想到一直以來聽話的孫女,敢如此忤逆自己,心里發了狠,道:“去門口給我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起來!”
寧芙卻是跪下給寧夫人磕了個頭,道:“阿母,我還是那句話,中饋的事,您別管。不久前我聽庫房的兩位嬤嬤說起過,國公府的賬是有問題的,您曾經沒資格管,也可千萬別將責任引到自己身上。”
第43章
她將寧夫人,給摘了出去,自己是寧老太太的親孫女,祖母不會真記恨自己,又是一個還尚未懂事的小女君,還能勉強算得上“童言無忌”,她被扣上任性的帽子,也比阿母受委屈要好。
再者,又將衛氏的打算,給挑明了,雖她無法提及國公府的賬問題有多嚴重,但衛氏必然能聽懂。若是衛氏不想讓祖母知道那賬可不僅僅是有些問題,而是五萬兩的虧空,就得私下來找阿母談了。
寧夫人看著女兒,紅了眼睛。
“去!去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愛亂嚼舌根。”寧老太太怒道。
寧芙覺得有些諷刺,她心里清楚,祖母生氣,不是因為那兩位嬤嬤真在胡說,而是她不想讓人知曉,她心里的打算。祖母雖不曾提過,心底卻也是希望阿母的錢,能拿出來幫襯國公府。
是以她得讓大房和祖母,都懂分寸,阿母自己的東西,和國公府無關。
而父親的態度,就是其中的關鍵。平時就是父親太孝順,太好說話了,大房與祖母,才失了邊界感。
寧芙今日,就是要讓父親狠下心,這甚至比國公府的賬,都還重要。
她垂眸道:“冬珠,你先帶我阿母回去吧。”
寧夫人自然不肯,舍不得女兒被折騰,但看清女兒堅決的眼神,也知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忍著心痛跟著冬珠離開了。
寧芙規規矩矩的跪下去,這一跪,便是兩個時辰,這腳下也沒有護具,她卻是一聲也未吭。
寧老太太又心疼又氣,同時心里責怪孩子是被寧夫人給教壞了,也是該長長記性,索性不再看。
......
寧真遠回府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荷亭園內異常安靜,他不由蹙起眉,推門而入時,卻見妻子淚流滿面。
他與寧夫人成婚快二十年,很少見她落淚,上一回見她如此,還是阿芙落水那次。
“發生何事了?”寧真遠伸手撫去她的淚珠,不免擔憂道。
寧夫人揮開他的手,心中對他也是有埋怨的,但凡他沒這么好說話,當年中饋一事,她也不至于全然爭不過衛氏,也不會有今日這般紛爭。
冬珠哽咽道:“二老爺,今日四姑娘,被老祖宗罰跪了,您快去救救四姑娘吧。”
寧真遠心下一沉,也來不及多問,抬腳就往沁園走去。
剛剛進園子,便見一抹纖瘦的身影,搖搖欲墜的跪著,下一刻,整個人往前倒了下去。
“阿芙。”寧真遠的心,也跟著一緊,幾乎是快步跑過去,只見女兒臉色蒼白,嘴唇也失了顏色,昏迷了過去。
他心疼的將人抱起來放回床上,焦急地吩咐下人去喊郎中。
“母親今日為何要責罰阿芙?”寧真遠道。
“自然是她犯了錯。”寧老太太冷聲道。
“什么錯?”寧真遠卻是非要個緣由。
寧老太太卻不再言語。
“阿芙一直乖巧懂事,究竟是犯了何錯,母親要這般對她?”
第44章
寧真遠見寧老太太不肯說話,又看向一旁的婢女如意,道:“你來說。”
如意看了眼冷著臉的寧老太太,卻是不肯開口,只跪了下去:“請二老爺責罰。”
“母親,長輩教育晚輩,理所應當,卻也得事出有因,兒子需要一個解釋。”寧真遠雖心中已有幾分急躁,卻還是耐心地問,怕說話過重,傷了母親的心。
“二弟,是弟媳今日與老祖宗起了沖突,阿芙幫弟媳說話,失了分寸,頂撞了老祖宗。”衛氏出面圓場道。
寧真遠聽了,替妻子說話道:“母親,柳氏心底是善良的,絕不會有壞心思,只是嘴上不饒人了些,還請母親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寧老太太的氣順了些,自己兒子到底是向著自己的:“回去告訴她,明日便接手穆氏手里的事,再推脫,別怪我做長輩的不近人情。”
衛氏也松了口氣,二弟向來好說話,道:“回去勸勸弟媳,她也是國公府的媳婦,府上的事,也是她的事,一家人齊心協力,國公府才能蒸蒸日上。”
恰巧寧夫人此刻趕來,看見昏過去的寧芙,心如刀絞,又看看對寧老太太恭敬孝順的寧真遠,一時失望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