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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東西可探索了,季游月朝著來時的路離開,浴室里卿燭還安靜地站著等候,季游月把苗服遞給對方,連上面的灰塵都沒拍去。
語調卻甜蜜柔和:“等急了吧寶貝?對不起,我找了一會才找到,快穿上吧,別冷著了。”
心中無情,看著又多情,那雙漂亮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望過來,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你的存在是重要的。
衣服并不合身,卿燭穿上后衣袖和褲腳都短了一大截,季游月不以為意,“真適合你,你穿著真好看。”
時間差不多了,祭祀很快就要開始,卿燭對季游月要參加祭祀這件事不算贊成,他皺一次眉,季游月就吻他眼睛一下,被連續親了十幾下之后,卿燭就不表達意見了,季游月咬了他耳垂一下,徑直前往寨子里的小廣場,等候祭祀開始。
這次祭祀顯然很受重視,苗寨的人傾巢而出,聚集在四周,身上都穿著苗服,女性還佩戴著華麗的銀飾,個個盛裝打扮,臉上掛著微笑。
季游月靠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里,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的人,學生們陸陸續續也來了,有些手里還拿著鉛筆和素描本,還有些手里舉著攝像機。
他們看見了獨自站在一旁的季游月,先是停了停腳步,然后有些躊躇地走過來。
季游月洗了澡,在水霧蒸騰的浴室里久待,身上沾著水汽,鴉羽似的黑發也帶著潮意,他懶洋洋的靠在那里,兩只手插在黑色西褲的口袋里,穿著考究,像是自成一方世界,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已經有人拿起筆開始速寫了。
季游月看見靠過來的學生們,勾了勾唇:“嗨,小同學們。”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弄得好幾個人耳根通紅的別過眼,不去看他。
儀式開始前,阿瑤前來收走了所有人的電子產品,道了聲抱歉,說村子里對外界不太了解,很忌諱這個。學生們便把手機交了上去。
輪到季游月的時候,他攤了攤手:“我手機洗澡的時候掉水里了,現在放在卿燭那,沒帶過來。”
然而手上的智能環也被取走。
“手環沒有錄像功能。”
阿瑤揚著笑,“對不起,還是拿過來吧,我們有點忌諱這些。”來一依037⑼6[2一
“好吧,入鄉隨俗。”
祭祀很快開始,這是一場隆重的儀式,持續時間一個月,現在不過是開篇的序章。
“娛神,讓神明感到開心。”阿瑤說著,宣布今天的主題是歌。
參與祭祀的每個人都要唱一首敬神曲,由阿瑤領頭,寨子里的人齊聲歌唱,他們唱的是苗語,季游月和學生們都聽不懂,也無法加入合唱。
“現在輪到你們了,每個人都要唱。”
阿瑤紅色的唇彎起:“很簡單的,表達你們對神明的敬意就好了,一點也不難,不會唱這個的話,唱其他的也可以,只是”
她掩唇微笑,剩下的話語湮滅在笑容中。
季游月皺起了眉。
畢竟是藝術系,鮮少有五音不全的,王平毛遂自薦,第一個上場,很想在眾人,尤其是季游月面前表現一番,他雖是學畫,但也會撥著吉他弦自彈自唱,他擺開架勢,唱了一首柔和纏綿的英文情歌。
一曲完畢,他臉上還帶著笑,走到季游月面前正準備說些什么,不知從何而來的蟲子就密密麻麻地迅速爬上他的身體,伴著王平凄厲的尖叫,短短半分鐘內就將人啃噬干凈,不剩一絲血肉。
一具猩紅的骨架迎面倒來,季游月下意識扶了一把,骨架受力散架,除了手中粘稠的一截臂骨,其余都散碎地砸在季游月的身上。
季游月的側臉沾著血污,右手還握著溫熱粘稠的臂骨。
死寂般的沉默過后,剩余的十六名學生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季游月慢慢把臂骨放在地上,看向了阿瑤。
阿瑤今天盛裝打扮,白膚紅唇,臉上美麗的笑容不見了。
“他唱的什么?觸怒了我們的神。”
季游月知道,副本正式開始了。
副本一:苗寨蠱禍07
平時朝夕相處的同學就這樣在眼前被蟲子活活啃噬至死,學生們情緒崩潰,從恐慌中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阿瑤和寨子里的人給個說法,群情激憤。
混亂持續了一小段時間。
很快平靜下來,因為蟲子又吃掉了兩個人。
地上散落著三具骨架,學生們憤怒的情緒被恐懼壓下,社團的社長蠕動嘴唇,“好,那我們走,把手機還給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然而手機開不了機,攝像機無法亮屏,就連季游月的手環也完全失靈。
“你們觸怒了神明。”
阿瑤平靜地開口,“觸怒了神明的人,都會死,除非能夠重新贏得神明的歡心。”
“什么狗屁”
眼鏡男生紅著眼睛開口,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旁的辮子女孩捂住了嘴,女孩明顯更冷靜些,男生掙扎了一會之后,也慢慢控制住了情緒。
季游月對他們有印象,這是四對情侶中的一對,黃浩和丁曉蓮。學雕刻的,來這里看看古老的石雕。
寨子里的村民不知何時圍成了一個圈,將他們剩下的十五個人包圍在內。
阿瑤又重復了一遍她的話:“你們觸怒了神明,如果不重新贏得神明的歡心,你們會在一個月內,全部死去。”
沉悶的寂靜中,季游月開了口。
他臉頰沾著已經風干的血跡,語氣很平靜:“怎么才能贏得神明的歡心?”
阿瑤語氣淡淡:“心懷敬意的完成祭祀。”
奪取三條人命的蟲子尚未褪去,依傍在村民腳邊虎視眈眈,包圍圈逐漸縮小。
季游月撿起被扔在地上的素描本,向被嚇呆的男生要來一根鉛筆,估量著腳下蟲子的圍攏進度,迅速翻開一頁空白頁面,潦草地寫完,將素描本塞進身后學生的手里,聲音很冷,也很沉著:“三十秒調節情緒,想要活,就冷靜下來,好好看。”
他冷靜的樣子讓學生不由自主地投來目光,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生死面前,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學生們很快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把目光放在季游月給他們的素描本上。
上面是用鉛筆寫的歌譜,歌詞用拼音注明發音,音調用的是簡譜,因為趕時間,字跡有點潦草。
“沒時間了,我先來。”
季游月下達完指令,開口唱了先前苗寨人唱的敬神曲,阿瑤說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之后,季游月就留神開始記憶,他并不懂這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礙他記住,他依照記憶中的旋律,發音和曲調無一錯漏,完整地唱完了這首敬神曲。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周圍的黑色小蟲退去了些。
心懷敬意,怎樣才算是心懷敬意?心理層面是否虔誠外在無法判斷,但外在的表現如何卻能清楚的察覺。
敬畏神明,自然要唱最符合情況的敬神曲,心懷敬意,所以不能唱錯,否則就會被當成怠慢。
阿瑤笑了,她向季游月走來,地上的蟲子和周圍的村民為她讓開一條路,如摩西分海,“你是一個虔誠的孩子,神明原諒了你的過錯。”
她抓著季游月的手臂,將他往外拽,和村民們站在一起。
他越過了包圍圈,蟲子在他腳邊蠕動,卻沒有傷害他。
然而學生們所處的包圍圈還在漸漸縮小,他們驚惶地看向季游月,季游月快速看了地面上蠢蠢欲動的蟲群一眼:“冷靜,懂音樂的先來,對音樂不熟悉的在最后,多聽幾遍,一個一個來,不要唱錯。”
他還想說些什么,阿瑤卻不知何時走到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唇,“噓。”
一開始沒人動,然而蟲子的包圍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對生的渴求戰勝了恐懼,一個染著藍發的女生拿過素描本,閉了閉眼睛平復心情,隨后開口吟唱。
她的聲音很美,音也很準,雖然嗓音略帶顫抖,依舊一字不錯地唱完了這首敬神曲。
隨后她也被拉出了包圍圈,和季游月挨在一起。
她開了個好頭,剩下的人看到了希望,鼓起勇氣,一個接著一個開始唱。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順利通過。
一個穿著條紋短袖,打著唇釘的男生唱錯了一個音,他瞬間就崩潰了:“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黑色的蟲子開始蠕動,他尖叫著往外逃跑,卻自投羅網般踏入了蟲群的包圍,凄厲驚恐的呼救聲從高昂到低微,地上又出現了一具猩紅的骨架。
最后活下來的人,包括季游月在內,只有十一個。
等最后一個學生唱完最后一個音,阿瑤笑著鼓了掌,蟲群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那么,今天的祭祀就圓滿結束了,下一場祭祀在五天后,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
死亡危機終于解除,幸存的學生中有些跪倒在地,崩潰地大聲哭泣,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瑤和村民們開始收斂地上的骨架。
季游月在原地站了一小會,他沒有留下來問阿瑤問題,也沒有留下來安慰情緒失控的學生。
他轉身朝著吊腳樓的方位走去。
手環壞了,不知道卿燭是不是認為他食言了。
他必須快點回去。
即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季游月還是沒有失去冷靜。
他清楚的記得,如果他想要活,他必須從卿燭手里拿到能夠延續壽命的同心蠱。
季游月在半路上遇到了卿燭。
沒等卿燭開口,他就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寶貝。”聲音帶著疲憊:“剛剛發生了一些事,好累啊,你抱我回去吧。”
他被卿燭抱起,做出疲憊依賴的模樣靠進他懷里,“我的手環被他們弄壞了。”
季游月的手搭在卿燭的肩上,白皙的手腕上扣著黑色的智能手環,然而手環已經不能給出任何反饋,完全失靈了。
“剛剛好多蟲。”季游月面無表情地將臉貼在卿燭脖頸邊,聲音卻很脆弱:“我很害怕,我不敢說。”
“還好你過來了,謝謝你。”季游月冷漠地在卿燭的喉結上親了一下,聲音柔和溫柔:“你真好,我真喜歡你。”
卿燭停住腳步,扯下季游月腕上的智能手環,扔在地上,瞬間,無數極細極小的黑色小蟲從縫隙中竄出來,四散離開。
季游月像被嚇住似的用力摟住卿燭的脖頸,往他懷里躲得更深了些。
他表情冷漠,隨口扯了幾句以身相許之類的套話。
察覺到卿燭低頭看他,季游月冷漠的表情褪去,唇邊彎起甜蜜的微笑,迎上卿燭的目光,撐著身子吻了他的唇。
卿燭快速的眨了幾下眼,將季游月帶回房間后,第一次,有些生澀地親了一下季游月的臉頰。
季游月的臉上還沾著血,卿燭后退了一點,用拇指撫摸沾著干涸血液的側臉。⒉1求文催更正理本
“傷?”
季游月笑了,真心實意的笑了。
他看見了越來越近,很快會成功的目標。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