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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雙眼睛看過來,帶著希望。
季游月心情沉郁,他明白阿瑤特地過來通知的用意了。952.1⒍028③,全天自動找
一個相互懷疑,人人自危的團體,比一個穩定和諧的團體好對付多了。
阿瑤很謹慎,她知道該如何防范意外,盡管她依舊認為季游月只是有些聰明,但她也沒有忘記季游月在第一場祭祀中的表現,她要將季游月和學生們之間的關系斬斷。
她需要季游月活著,活著把卿燭帶走,所以季游月參不參加祭祀對她來說沒有多大區別,既然如此,干脆直接給他一個免于參加祭祀的“特權”,并且還要當眾宣布,把季游月當成一個靶子豎立在學生們的對立面。
這樣的話,季游月的“聰明”就再也派不上用場了,因為學生們對他的懷疑已經深埋心底,再也不會如一開始那樣聽從他的指揮。
這是陽謀,但季游月的確無法破解。
他用很短的時間理清了前因后果,從思緒回到現實,一雙雙渴盼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季游月明白此時已經無可挽回,他垂下眼睫:“抱歉,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學生們立刻炸開了鍋,誰也不能忍受與安穩的生還機會失之交臂,他們質問著,哀求著,痛哭流涕地請求,表示自己愿意回報,絕對不會讓季游月吃虧。
季游月在心里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轉身離開,學生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絕望地怒罵起來:
“偽善!”
“騙子!”
“只是說一句都不肯嗎?!”
一個男生攥住了季游月的手腕,在絕望的驅使下咄咄逼人:“你必須告訴我們!要不然就算你不用參加祭祀又怎么樣,我照樣能殺了你!反正這里根本沒人管!”
他的力氣很大,季游月掙不開。
季游月在心里嘆了口氣,輕輕叫了一聲:“卿燭。”
卿燭就等在門外,聽見呼喚立刻進來,他推開門進來,陰森冷漠的模樣讓所有學生都下意識滯了滯。
他走到季游月身邊,手腕微動,一只漆黑的蟲子從他袖口探出,季游月時刻注意著他,發現后馬上用空余的那只手按住了他的肩,搖了搖頭。
蟲子重新消失在他的衣袖內。
卿燭冰冷的右手握住男生的手腕,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然后像折斷一根脆弱的蘆葦桿那樣,折斷了男生的右手。
他全程沒有說話,連表情都沒變過,折斷了男生的右手之后,依舊很耐心的,從手指開始,打算一個指節,一個指節的拗斷。
先前大腦發熱的學生們此時一聲不吭,噤若寒蟬,飯廳里只回蕩著男生的慘叫。
卿燭的舉動連季游月都沒想到,他抓住卿燭的手臂,加重了語氣:“卿燭。”
卿燭于是停了手,跟著季游月離開,但離開前看似輕輕地推了男生一下,掌心貼著胸口,像是根本沒有用力。
男生重重地往后倒下,撞翻了大木桌,徑直摔到墻上,隨后砸向地面。
季游月深吸一口氣,最后回望一眼,學生們現在看過來的目光全帶著驚恐和防備。
他走出門,揉著自己泛著淤青的手腕,心中狠狠給阿瑤記了一筆。
“月。”卿燭叫季游月。
季游月彎起唇,“謝謝你保護我。”
說著,他吻了吻卿燭的手背。
垂下頭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消失了。
副本一:苗寨蠱禍21
卿燭獨自待在客廳里,季游月正在臥室里午睡。
他安靜地坐在桌前,用面前排列整齊的刀具剜開心口處的皮肉,將黑色的蟲卵慢慢放進去,他動作專注,很有耐心,盡量用蟲卵填滿所有空隙。
心臟跳躍著,泵動血液,為這具軀體提供唯一一點溫暖,卿燭有時會伸手把放好的蟲卵取出,再挑選一個更好的位置重新置入。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季游月這段時間教了他很多,卿燭學會了打字,相比拼音,卿燭更青睞五筆輸入,但他從未在網絡上公開發表過什么東西,只是滿足于觀察網絡這一全新的生態環境。
解開鎖屏,跳出的信息又是來自季游月的家庭醫生。
家庭醫生:【季先生,我不是危言聳聽,這次真的需要您盡快回來一趟。】
家庭醫生發了一長串消息,心急如焚地催促。
卿燭擰起眉,暫時將左手的蟲卵放下,本想去找季游月,但季游月還在午睡,他不想打擾,思考半晌,季游月曾經的話在耳邊浮現:
“如果有人找我,你可以直接幫我回,反正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會帶你出去,他們遲早會知道這件事的。”
于是他點擊回復框,回復了一條消息:【月在午睡,他說回去再做體檢。】
對面沉默了一會,半晌才遲疑地回復:【請問你是哪位?】
卿燭一字一句,很鄭重:【我是月的男朋友,我的名字是卿燭。】
家庭醫生:【季先生發出的照片上的那位?】
卿燭:【是的。】
家庭醫生沒有立刻相信,抱著些懷疑:【對不起,不是我要懷疑您,您能拍一張照片增加您說法的可信度嗎?】
卿燭于是照著他說的做,只是在拍照時候,他刻意避開了被剜開的心口和桌上密密麻麻的蟲卵,昏暗的照片上,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鏡頭,極像都市異聞中能通過照片殺人奪命的鬼怪。
家庭醫生看了照片,被嚇得背后直冒汗,情不自禁對季游月有些佩服,心想季大少不愧是花花公子中的翹楚,真是什么人都敢上手。
不過這一切與他無關,他收錢辦事,確認對象并非冒充后,他按著步驟繼續發言:【請問您方便加一下我的聯系方式嗎?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說。】
卿燭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有話不能在這里說,但事關季游月,他便沒有質疑,加上了對方的通訊好友。
家庭醫生:【我就和您直說了吧,事情是這樣的,季先生罹患一種疾病,如果不及時接受治療,喪失了最佳治療時間,他就會死亡,而現在他已經錯過了時間,大約還剩下一個星期左右的生命。】
家庭醫生:【我想您既然是季先生的男朋友,那么由您將他勸回來是最好的,請先把情情愛愛的事情放在一邊,我們季大少就是個花花公子,他對您也就是一時新鮮,您沒有得到什么保障,如果季先生在您那里不幸去世,季家一定會追究您的責任。】
家庭醫生:【季家家大業大,如果他們執意要找您的麻煩,您是很難招架的,我也同樣如此,如果季先生不回來,我會被追究責任,以后很難在圈子里混下去,您還是把季先生勸回來吧,這對您,對我,都是一件好事。您勸他安生回來,到時候檢查治療都有專門的醫院,和咱們就沒關系了。】
說完,家庭醫生發了一個紅包,【別生氣,討個吉利。】
卿燭沒有收。
卿燭一條一條消息看過去,唇緊緊抿著:【他回去治,會好嗎?】
家庭醫生猶豫半晌,或許是為了打破卿燭的幻想,直截了當:【我說句實話,不會,但如果他回來,季先生至少能舒服的度過剩下的時間,城市里有的東西比你們鄉村里豐富,你說是吧?】
他又發了一張體檢單過來,詳細地解釋給卿燭聽,說完后,他道:【這件事您最好別告訴季先生,哄他回來就是了,要是讓他知道了,他心里估計不會好受,病情可能會加重。您也別跟他一起出來,把他送到車上就行了,要不然到時候等季先生離開了,您說不定還是得被季家遷怒。我這都是為了我們倆好,咱們都是平民老百姓,犯不著為了他冒險受牽連,您說是吧?】
卿燭沉默地瀏覽著家庭醫生發來的消息,隔著網絡,他并不清楚對方是否在欺騙他,他放大了體檢報告單,一項項檢查,跟醫生的解釋相對照,然而他終究對醫療知識沒有了解,那些解釋也是醫生的一面之詞。
但是關聯到季游月,還是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卿燭決定必須確認一下。
他用刀劃開掌心,一只金色的小甲蟲從中爬出,卿燭的人類皮囊包裹之下,是密密麻麻涌動著的蟲群,他用指尖托起金色小蟲,傷口迅速愈合。
放下手機和進行到一半的工作,甚至都沒將黑色的蟲卵放回一旁的竹籃,卿燭迅速從椅子上站起,虛虛攏住金色甲蟲,腳步快捷地走進臥室。
季游月還在午睡,微微側著臉,白皙的面龐因為熟睡暈染上兩抹紅,薄被蓋住他的小腹,他閉著眼,看著健康漂亮,沒有任何生病的跡象。
這表象讓卿燭稍微放了心,季游月告訴過他,網絡上騙子多,不要輕信,他想,也許那個家庭醫生也是個騙子,幸好他沒有收下對方發來的紅包。
他謹慎的確認了好幾回,確定季游月不會突然驚醒后,他托著指尖的金色小甲蟲,動作小心的放到季游月的發尾,讓其咬下一小截黑發。
金色甲蟲吞下黑發后,飛回卿燭的掌心,自行啃噬出一個洞鉆回了他的身體。
子體與主體信息共享,金色甲蟲吞咽了季游月的發絲,也同時清楚的掌握了對方的身體狀況。
外表看著沒有問題,內里實則已經被蛀空。
那個家庭醫生沒有騙他,季游月的確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按照金色甲蟲得到的信息,約莫只剩下六天不到。
卿燭原本放松了些的心情驟然沉郁下去。
就在這時,季游月似乎睡足了,他慢慢醒來,看見卿燭站在床邊,朦朧地微笑:“怎么在這里?你也困了嗎?要不要一起來睡?”
副本一:苗寨蠱禍22
季游月靠在床頭,硬木床頭有點咯背,他稍微動了動,調整姿勢,打了個哈欠。
“你病了。”卿燭撫摸季游月的側臉,淡色雙眸半垂:“我給你治,好不好?”
季游月的身體已經被現代醫學判了死刑,無藥可醫,至多不過讓最后階段變得好過一些,然而依舊存在一線生機。群衣衣037ˉ⑨6⑧⒉1看新張
卿燭曾經煉過同心蠱,那時卿燭還是個人類,不曾異化為怪物,苗族少年淪陷在富家子的甜言蜜語中,把對方不走心的海誓山盟當了真,滿懷希望地煉起了同心蠱。
苗族少年夢想著和對方“永結同心”,“生死相依”,然而對方自顧自離去,杳無音信,同心蠱派不上用場,后來人類少年變作怪物,這蠱蟲也就長長久久地寄存在這具死尸般的軀體內。
卿燭很少翻檢這具身體過去的記憶,如果不是剛剛家庭醫生的話,他根本想不起來身體里還有一對同心蠱。
畢竟,他體內的蟲子實在太多,蟲潮在人類外皮下密密麻麻地涌動著,蠱蟲混入其中,不特意尋找基本不會想起。
季游月并沒有順水推舟,他從夢中蘇醒,慵懶地瞇著眼睛,睫毛因打哈欠涌出的生理性眼淚而濕潤,嗓音帶著些鼻音:“我病了?”
他仿佛聽到了笑話,樂不可支地彎起唇,季游月撐起身體,靠近卿燭,笑吟吟地觀察卿燭的面龐:“看來手機還是有點用處的,連我們的小木頭都學會了開玩笑,嗯?”
白皙的指尖如同雨滴般輕輕點在卿燭冰冷陰森的俊美面容上,季游月刮了一下卿燭高挺的鼻梁,逗弄孩子般地評判:“哦,可愛。”
季游月很壞,他自己對此心知肚明。
他故意裝作并不相信,并不是因為他不想得到同心蠱,季游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他做了個交易,低聲說了幾句話,錢轉了手,合作者敬業地完成了任務,現在效果已經達到,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向前推進。
現在,只要他點個頭,他就能立刻得到同心蠱,延續自己的生命。
但季游月偏偏不這樣做。
他輕輕地笑著,在卿燭的唇上蜻蜓點水般地觸了一下,“來,上來。”
剛從夢中睡醒的漂亮闊少舔了舔唇,眼神里流轉著幾分帶著下流意味的曖昧,顯然沒把他的鄉下情人剛剛那句話當真,他已經有了新的想法,一個想要享樂的念頭:“到床上來。”
“不是玩笑。”
卿燭搖搖頭,抿著唇,對季游月的態度感到有些心焦,他想直截了當地說明,又擔心家庭醫生說的會刺激到季游月,聽話地上了床,垂著眼,有些不高興。
“不高興?”季游月揉了揉卿燭的側臉,冷冰冰的皮膚在夏天摸著倒也涼快。
“你生病了。”卿燭再度重申:“讓我幫你治,好不好?我可以治好的。”
季游月一笑,看上去仍舊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盡管這段時間甜言蜜語,頗有幾分動了真格的意味,但繁華都市里長大的闊少對待情人時還是抹不掉骨子里的輕慢,他站在高處俯視對方,對卿燭的話一笑置之,并不認真對待。
這段時間卿燭和季游月一直待在一起,兩人親密無間,卿燭觀察了季游月許久,對季游月的一些舉動和想法也有了大致了解,他讀懂了季游月的態度,心下愈發焦急,正想再度重申,微微張開的唇就被季游月的指尖按住了。
“別。”季游月舔舔上唇:“在這么美好的時刻,別總是說一些煞風景的話,親愛的,我現在什么也不想聽。”
“不過。”他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邪惡的微笑:“如果你愿意跪下來,用你誘人的嘴唇取悅我。”季游月閉了閉眼睛,像是在想象情欲的美妙,他“嘶”了一聲,補完了剩下的話語:“現在我興致來了,如果你能讓我開心,我就什么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