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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祝山看孔洵的眼神像是看壞掉的什么東西,還有很多呼之欲出的同情,這對孔洵來說新鮮極了,他沒有想到沈祝山會對自己有這樣豐富的情感,大多數,是指孔洵一直以來遇到的大多數人,在他不太理會別人之后,那些人就會很識趣地離開了,孔洵的外貌和衣著,都不會給人他真的過得不好需要幫助的樣子。
孔洵看到他揚起了手。
孔洵眼睛微微抬了一些,他知道這個,沈祝山會對他覺得壞掉的東西這樣做,比如他對班級里播放英語聽力卡殼的磁帶機這樣做,也對他的那群小弟這樣做過,像是安撫,偶爾訓斥,但是都是希望對方好。
現在孔洵的肩膀,也被沈祝山拍了拍。
沈祝山的手和上次一樣,很熱,手掌落在孔洵的肩膀上,有溫熱的觸感傳來,孔洵感受到一重失重感,像是輕飄飄地漂浮著,突然被拽下來的感覺。
這感覺對他來說很新鮮,他不由像是想要確認什么一樣,伸手抓住了沈祝山的手。
沈祝山的手突然被握住,也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只是好像拿孔洵這樣不快樂的同學沒什么辦法一樣,他任由孔洵握住自己的手,又上下晃了晃了,他說:“好吧,言和。”
說完,他抽出來手,自己往后退了退,上下打量了孔洵一遍:“而且你要合群一點啊。”
沈祝山觀察了他一上午,他發現孔洵下課幾乎不走動,除了上廁所,或者去校園超市買水。
沈祝山得出了結論,他發現孔洵這種人,應該是學習學傻了,主要是欠玩。
雖然孔洵成績不錯是好學生,歸班長管,但是孔洵所欠缺的東西在這個班里,屬于沈祝山的擅長領域。
“你多玩玩就好了。”沈祝山自己上下點了點頭,很認同自己的結論,又對孔洵說:“這樣你就會知道多有意思。”
孔洵沒說話,不知道沈祝山說的是玩有意思,還是活著有意思。
沈祝山把孔洵拉過來:“你會不會打牌,你和我們打牌吧。”
孔洵搖了搖頭:“我不會。”孔洵確實從來沒有玩過這個。
他抬頭看向沈祝山的同桌茍袁,發現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不友善,很顯然并不歡迎他的加入。
“還剩五分鐘就上課了,打什么牌啊,我今天不想打。”茍袁這樣說。
沈祝山一看下課時間確實很短了,他也并不強人所難,擺了擺手:“那行,下次吧,你自己先回去學習一下規則,了解一下怎么打。”沈祝山感覺有點兒得意了,“等你自己變吵了,你就不覺得別人吵了。”
他說完又點評起了他早就看不順眼的,孔洵的穿搭:“你換一雙運動鞋或者球鞋,你這樣你覺得好看嗎?”
孔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他像是終于在沈祝山的提醒下發現了,他的鞋子也很不合群。
孔洵看了看沈祝山的白色球鞋,他說:“像你這樣的嗎?”
沈祝山一眼難盡地看著孔洵,孔洵他抬頭的時候,又撞見沈祝山非常同情的眼神。
孔洵回到家里,第一次腳步有些急促,他回到二樓,迫不及待地給李斯延打去電話。
孔洵在英國出生后,在那里讀書讀到七歲,八歲那年被孔箐帶到莫斯科,上了兩年學,小學成績一落千丈,因為聽不懂俄語,還沒等他弄清楚怎么發音,孔箐又帶著他離開了,因為外公病重,孔箐帶他回到了國內,這個時候孔箐也弄不清楚他應該上幾年級了,于是給他從小學六年插班進去。
孔洵很長時間都花費在適應環境,后來可能適應環境不是特別容易,于是投機取巧的適應了自己。
也是會到國內后,孔箐的妹妹,孔洵的小姨見到他后,才發現對比同齡小孩孔洵的奇怪之處,幾乎對任何事都沒有自發欲望,如果別人不主動和他說話,他可以一天不說一句話。
李斯延是小姨給他安排的心理咨詢師,從初中給孔洵做咨詢干預。
“在那里的生活怎么樣?”李斯延很意外孔洵會主動和自己打電話,一般都是他在每周的周末和他打電話。
“是有什么是要和我分享嗎?”
孔洵似乎是有點遲疑,好像有點兒不想分享,但是他心中又有一些疑惑,李斯延或許可以解答。
“嗯……我在這里,遇到一個人。”孔洵說:“很吵。”
“但是……但是……”孔洵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他像是根本形容不出他到底要詢問什么。
李斯延作為常年和他溝通的人,雖然這些年的效果甚微,但是至少對孔洵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是不想讓他停止,變得安靜,是嗎?”李斯延試探著問。
孔洵大松一口氣,他說:“是。”
李斯延說:“恭喜你,你要交朋友了!”
翌日晚上,因為提前開學而沒有上的晚自習,到這個周已經開始了。
晚自習上到很晚,放學的時候沈祝山一臉悶悶不樂,因為不知道是誰,把他們幾個在班里打牌的時候報告給老師了,班主任把沈祝山叫到辦公室里批評了一頓,說他帶壞班級風氣,但其實那副牌是茍袁帶進班里的。
但是算了,做老大的總要比別人多承擔一些什么。
今天輪到沈祝山值日,他從學校回去的時候更晚。
走出學校的時候,他又偶遇到了孔洵,“你怎么還沒走?”
他今天心情不好,耷拉著臉往外走。
孔洵今天終于換了一雙樣式和沈祝山差不多的球鞋,他走到沈祝山跟前,伸了伸腳,對沈祝山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球鞋。
沈祝山漫不經心瞥了一眼:“哦,你換鞋了。”
孔洵說:“我去找了和你這雙鞋相似的圖片,給保姆看,讓她去幫我買的。”
沈祝山情緒不好,話也變少了。
兩人走了幾步,孔洵的一只鞋的鞋帶開了,一甩一甩的,又幾步過去,另一只鞋的鞋帶也開了。
沈祝山看不下去了,他說:“你這樣舒服嗎?你能不能把鞋帶系上。”
孔洵說:“不能。”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