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希傅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醫生。”祝知希看了一眼他的電腦,“是不是檢查報告有什么問題?”
醫生擰著眉,停頓片刻:“腺體癌是癌癥里最兇險的一種,初期幾乎沒癥狀,很難檢查出來,一旦開始出現臨床病癥,基本就是晚期,極短時間內患者病情就會快速惡化,生存率非常低。你作為病人家屬,估計也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這是個遺傳率極高的絕癥。”
[59天17時01分34秒]
祝知希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可能。
“我……”
“可你是beta啊。”醫生有些匪夷所思,“我從醫這么久,還沒遇到過患腺體癌的beta。”
“是啊!”祝知希摸著脖子,差點站起來,“我都沒有腺體的。”
“也不是沒有。”醫生糾正,“生理學角度來說,beta也是有腺體的,只是基本上已經退化到功能低下的狀態了,無法標記,體積也非常小,就好像沒有一樣。但其實還是存在的,有的beta甚至還可以分泌一點微弱的信息素。”
“我分泌不了。”祝知希立刻說。
“只要有腺體就存在患癌概率。”醫生也沒放過他。
完了。
所以他最近才會莫名其妙流鼻血、暈倒?這些都是征兆?
他盯住手心,忽然呆住。
這不會是什么死亡倒計時吧?
“醫院目前腺體癌的活檢都是針對A和O的,你這情況太特殊了,我得向上匯報一下,還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用他們的儀器檢查,而且也不一定能檢查出來……”
祝知希有些恍惚:“醫生,假如真是腺體癌,我……還能活多久啊?”
“這很難說,我見過病情最兇險的病患,生存期只有兩個月。”醫生用寬慰的眼神望了他一眼,“不過你先別擔心,現在說這些太早了……”
他有些耳鳴,仿佛忽然間墮入水中,后面的話都變得模糊。
[59天16時51分20秒]
兩個月。60天。
醫生嘆了口氣。這么年輕的小孩。他有些同情,還想安慰幾句,再一抬頭,卻見這孩子睜著一雙大眼睛四處亂瞟。
“……你在找什么嗎?”
年輕的患者正在焦急地小聲碎碎念:“不是,真沒有復活廣告?”
真的沒有,只有該死的倒計時。
這不公平。
祝知希想破腦袋都不明白,這種小概率的爛事怎么會發生在他身上,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在他們家。
他這輩子行善積德,沒干過壞事,回國當天就見義勇為,老天爺賞病吃就算了,還給他開天眼來個倒計時,是因為他做什么都很拖延,怕自己不愿意就死,早早地定好dead
line,到點了自己乖乖躺進棺材里大喊“五四三二一”之后痛痛快快殺青嗎?
為什么偏偏是我,為什么偏偏是60天呢。
小時候他聽媽媽說,懷上他很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差一點流產。第一次聽他胎心時,爸爸和哥哥都圍在胎心儀前,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咚咚。
[聽見第一聲心跳的時候,你爸都哭了。媽媽記得好清楚,剛好是第八周,第60天。]
再過60天,他的心跳就要停止了。
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祝知希把自己關在房里,整整兩天沒出來。期間他的手機一直震動,很多條消息涌入,但他一條也沒有回復。
他輾轉反側,看了很多腺體癌相關的文獻,腦海中閃過自己曾經去過的每個地方,也想起自己想去但還沒去過的城市,最后想到媽媽。
他對愛的最初、也最深刻的感知,其實來源于父親的眼淚。
母親離開后,很長一段時間,父親都一如往常,忙碌,高效,為工作滿世界飛。他的痛苦單薄得像一張無字的遺書,輕飄飄的,很容易被忽視。
直到某一晚,躺在床上睡不著的他,很想吃一塊巧克力,于是偷偷溜出房間。還沒走到廚房,他就聽到哭泣的聲音。
年幼的祝知希躲在客廳巨大的圣誕樹后,親眼看見父親站在櫥柜前,攥著一盒過期的巧克力痛哭。眼淚將那封遺書泡漲、撐開了每一處褶皺,痛苦變得活生生了。
到這一刻,他終于開始承認,自己的確有些恐慌。他害怕成為父親身上貼著的第二封遺書,害怕手心數字歸零的那一天到來。
可無論他想什么,做什么,倒計時都一秒不停地走動著,毫無停留。
第三天中午,房門被敲響。躲在被子里的他聽見了父親的聲音。
“小希,還不出來嗎?”
他沒應聲,還沒想好如何面對爸爸和哥哥。
隔著門板,父親嘆氣聲傳來。
手機跟著震了兩下。
[老祝:小希,是不是因為爸爸逼你回來,你不開心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爸爸給你道歉。]
[老祝:可能是因為這兩年我的身體大不如前了,總想著給你和你哥哥安排好所有事,特別是你。這幾年你成天在飛來飛去,滿世界跑,我總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怕你生病。爸爸是真想給你找個可靠的人,萬一哪天我走了,也有人可以照顧好你,我就是閉眼了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