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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祝知希來到兩人跟前,笑了笑,“剛剛其實是我沒注意,抬了一下手,結(jié)果不小心就碰翻了,你還好吧?有沒有燙到?”
他牙弓很窄,門牙略長于其他牙齒,眼睛又格外圓,笑起來有天然的親和力。
服務(wù)生愣了一下,聽完差一點哭出來,忍著眼淚搖頭。
二十分鐘后,她一臉抱歉地將祝知希送到門口。
“謝謝您。這其實是我第一天上班,如果不是您幫我解圍,可能我就要被解雇了。您的衣服……還是送去干洗比較好。這筆費用我出,我知道這件衣服很貴……”
祝知希笑了笑,張口便道:“假的啦,是不是仿得很真?你看袖口,正品里面有個刺繡來著。”說著,他挽起了左手袖口,手腕的串珠手鏈也露了出來,冰川藍,襯得他手臂雪白。
“你又沒有闖禍,哭什么呀。”他放下手,靠近一些,輕聲提醒,“你的抑制貼有點開膠了哦。”
女孩兒立刻伸手去摸后頸,紅著臉貼好,小聲說謝謝。
“不客氣。”祝知希推開玻璃門,冷風(fēng)灌進來,他趕緊圍上圍巾,“好冷好冷,我要走了,你也快進去吧。”
合上門之后,他還朝里面揮了揮手。
十二月的風(fēng)仿佛摻著玻璃渣子,蹭過臉頰的皮膚,很快就擦紅了鼻尖。祝知希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卻發(fā)現(xiàn)方才的相親對象竟然就立在門外。
落日余暉之下,他白色羊絨大衣散發(fā)著細(xì)微的光澤。整個人看上去格外高大、出挑。
不愧是S級的Alpha,基因還真是沒話說。要真跟我結(jié)婚確實也可惜了。祝知希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撿了只貌美小貓,一時半會兒舍不得帶去絕育。
“你怎么還沒走啊?”他卷卷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亂,身上是明顯的咖啡漬,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他自己絲毫不覺得。
“沒打到車?要不我送你?”
傅讓夷沒回答,只是朝他走來,站定。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算太清醒。他可以找到很多例證。例如方才離開咖啡館后,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又莫名回頭。或許打翻咖啡杯的服務(wù)生令他想到了兒時狼狽的自己,所以愣神,原地站了這么久,也看到了上前的相親對象。
玻璃門里那雙笑眼,和此刻面前這雙因訝異微微睜大的眼睛,都讓這個奇怪的家伙看上去沒那么討厭了。
這一停留,他也看到了他腕間的手鏈。
街道上,熱紅酒的味道四處飄散,柑橘、蘋果和肉桂的香氣濃郁芬芳。暖絨絨的酒精將冷空氣蒸得微醺,也麻痹了傅讓夷的神經(jīng)。本就不算清醒的他,做出一個更不理智的決定。
“請問,你考慮合約結(jié)婚嗎?”
冰山救星
“一,雙方雖有法律意義上的婚姻關(guān)系,但不存在婚姻事實,私下須保持距離,不得出現(xiàn)任何形式的性騷擾、侵犯行為。”
“二、在為期6個月的合作期限內(nèi),雙方須配合彼此,在除對方外的任何人面前維持良好伴侶關(guān)系,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意第三方透露本合約內(nèi)容……”
念到這,梁苡恩沖祝知希挑了挑眉,提醒道:“哎,你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違約了。”
祝知希理直氣壯:“怕什么,他又不知道,除非你跑去告密,那我娘家可就真沒人了!”
梁苡恩笑了笑,一翻合同,發(fā)現(xiàn)最下面的簽名欄還是空白的:“你們還沒簽?”
“嗯,他說讓我先看看,有沒有需要加進去的,確定好再簽。”
這都過去三天了,再不簽,他真怕這事兒就這么黃了。
看見倒計時祝知希就嘆氣。他試過拿繃帶或者膠布纏住,可這玩意兒根本就遮不掉。
他也沒辦法忍住不看,就像熬夜玩手機上癮的人,總是忍不住瞟一眼右上角的時間——4點半?再玩一會兒。
他可沒這么多時間玩下去了。
經(jīng)過這幾天的觀察,祝知希總結(jié)出一些關(guān)于倒計時的規(guī)律:
1、大部分時候,倒計時都是勻速進行的。
2、如果和傅讓夷出現(xiàn)在同一空間,時間流逝的速度會變慢,距離越近,速度就越慢。
3、發(fā)生肢體接觸時,倒計時會出現(xiàn)暫停。肢體接觸時間越長,暫停時間就越長。
4、目前沒有第二個人有相同功效。
祝知希低頭,又給那個連備注都沒有的號碼發(fā)了一條短信,說自己已經(jīng)考慮好了。
“結(jié)婚可不是小事,他是個Alpha,還是他們家唯一的S級,論身體素質(zhì)你根本拼不過,就一點都不怕?”作為多年好友,梁苡恩深知他的脾氣,一時興起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完全不計后果,完全是小孩脾氣。
“有什么好怕的?我是Beta。他犯不著放著大把的O不找來找我吧。”
說完,他看向梁苡恩:“你不就是Alpha嘛,還有人比你更清楚?就算是易感期,Beta也派不上用場,安撫也只能讓有信息素的O上,他能圖我什么?”
作為一個人生閱歷豐富的成年Beta,祝知希毫不擔(dān)心:“再說了,我滿世界晃悠那會兒,什么偏僻地兒沒住過?什么人沒見過?我會怕他?”
“萬一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梁苡恩還是覺得很奇怪。頂A本身罕有,即便毫無情感經(jīng)歷,家里也會在20歲起根據(jù)信息素匹配度給他尋找合適配偶,可傅讓夷這些年一直單身,現(xiàn)在又突然相親結(jié)婚,還這么急。
這其中擺明了有問題。
“他不是你們學(xué)校教授嗎?”祝知希油鹽不進,“不是你說學(xué)生們都喜歡他嗎?”
梁苡恩冷笑:“他長那樣,學(xué)生能不喜歡嗎?不喜歡他喜歡那群啤酒肚地中海老教授?”
“所以我也不虧啊。”祝知希演了起來,“至少沒人會戳著我的脊梁骨說,天哪,你怎么會瞎了眼找了這么個丑老公!每天起床不會兩眼一黑嗎?”
他說著,順了根梁苡恩做狗飯時切的胡蘿卜條,邊嚼邊說:“領(lǐng)著他出去,根本不需要長篇大論解釋我為什么會和他結(jié)婚,那張臉就是最有說服力的理由。”
“那倒也是。”這一點梁苡恩也否認(rèn)不了,“你不知道,他讀博那會兒參加一個頂會,剛好碰上他易感期,報告時就戴了止咬器。我記得他當(dāng)時頭發(fā)比現(xiàn)在長點兒,穿了件黑大衣,戴無框眼鏡,結(jié)束之后照片滿天飛,S大論壇快把他吹成天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