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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瞬間將觀眾的期待值拉高,不禁思考她們會選擇怎樣的風格。
是讓柳聽頌配合燃隕樂隊,還是讓燃隕樂隊改變風格,將就柳聽頌?
這樣一想,大家又忍不住質疑,柳聽頌和燃隕樂隊真的可以融和在一起嗎?
眾人都知,燃隕樂隊風格偏向后朋。
而后朋音樂呢,如果要用擬人的手法描述,它就好像個穿著西裝、帶著領帶的頹喪青年,有著蒼白臉頰和纖瘦軀體,哼著冷郁、孤獨調子,無神眼睛里透著對自由的渴望,一腳踏入虛無的同時,隨手拉掉了毀滅世界的手雷引線。
可柳聽頌的聲音溫潤,像是山澗玉石,泉水砸落,響起泠泠之聲。
兩種不同的風格,怎么可以融合到一起?
當況野的鼓被敲響,電吉他聲隨之插入,稍顯歡快的節奏,卻還是熟悉的風格,讓眾人忍不住生出一絲失望。
就這嗎?
還是這樣嗎?
雖然很好聽,但卻沒有一點驚喜的感覺。
許風擾在此時哼唱出聲,她的聲音一如往常,在偏中性的底色中,帶著童嫩的干凈,像理智主義在高喊自由,可尾音卻頹喪,像隨時都淹死在海里的魚。
而在此刻加入貝斯,恰好能將她這種特質加強。
一下子將聽眾拉入深不見底的海水中,眼前一片蔚藍。
低沉的節奏、悶悶的鼓聲、來回就是那幾根弦的貝斯。
紀鹿南指尖跳躍,將樂聲融入冰冷壓抑的旋律里。
墜落。
往下墜。
四肢被束縛,拉扯著掉落。
直到柳聽頌的聲音響起。
那些絕望的、病態的、迷茫的、悵然的,都被水波輕輕晃起。
指尖從琴弦跳動,鼓聲逐漸低微。
沒有高聲喊著活力與希望,沒有什么勇敢和堅強。
只是讓掉入深海的人睜開眼,才發覺自己站在八十年代的筒子樓中,抬頭是灰塵覆蓋的玻璃窗,夕陽成束,落在腳下。
所有聲音都消失,一片死寂。
——嘭!
鼓聲突然以一種近乎瘋狂的節奏敲響,貝斯、吉他聲爭先響起,樂聲狂悖又偏執。
可這些都沒能蓋住柳聽頌的聲音,像是圍繞游魚身邊的發白水浪,隨著魚尾的拼命甩打。
掙脫!
掙脫!
竭盡全力一躍!
——嘭!
當最后一聲鼓聲落下,眾人猛的睜開眼,大口喘息。
這時已不需要旁的解釋,剎那將漆黑屏幕覆蓋的彈幕,已是對質疑聲最好的反駁。
當晚,這首尚未填詞的曲子一躍進各大音樂app的榜首,V博、視頻app中全是推崇夸贊,不斷有人推薦,以極其夸張的口吻將它描述。
某知名解說大V:我承認,在看視頻之前,我并沒有抱什么期待,一首只用一個小時就創作出來的曲子,即便是聽頌姐和燃隕樂隊的合作,我也只是抱著蹭熱度的想法去聽。
但現在!我哭著求聽頌姐和燃隕快點出錄音室版,我要單曲循環一千遍!
某粉絲百萬博主:到底是誰說燃隕樂隊和柳聽頌很難搭在一起的!這他爹的,簡直完美,我聽完眼淚刷一下就冒出來了。
某國家一級演奏員:天才與天才之間碰撞。
人們好像陷入某種狂熱中,即便偶爾有反駁聲響起,還沒有出現多久,就被徹底壓下。
可當情緒稍緩時,眾人才發覺柳聽頌和燃隕成員都保持了一種詭異的沉默,甚至讓他們后知后覺地想起,許風擾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在視頻控訴又反轉,節目宣傳又播出后,她都如何消失一般,沒有一點聲音傳出。
不解的人群紛紛涌向她的V博,試圖將殘余的興奮發泄。
可熟悉的界面還停留前段時間。
那條寫著“關你屁事”的V博,一直置于最頂端。
它冷笑著,像是對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的嘲諷。
第29章
脫吧
次日,
醫院。
燃隕三人如約而至,不需要旁人招呼,自個就搬來板凳,
繞著許風擾坐了一圈。
“我天,
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你知不知道你前兩天就和傻子似的,
說什么都點頭,”楚澄一如既往地夸張。
許風擾翻了個白眼,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塞了一口蘋果泥,
只得低頭看著懷里小孩,
苦笑道:“昭昭,
姨姨真的吃不動?!?
這小孩是紀鹿南的崽,和另一個母親姓,
大名楚明昭,
小名昭昭,
今年剛三歲,
頂著個凌亂麻花辮,
短腿短手,
被養得肥嘟嘟的,
咧嘴一笑就露出酒窩,尤其可愛,經常被紀鹿南帶出門玩,是燃隕幾人看著長大的小孩。
她上次就跟著紀鹿南來過一回,眼眶紅紅地抱著許風擾哭,嚷嚷著阿風姨姨千萬不能變傻子,
惹得本來還在擔憂的三人樂了半天。
昨夜聽紀鹿南說要來看許風擾,生怕媽媽不讓她去,
一大早上就抱著個小熊,蹲在門口守著紀鹿南。
可還沒等到紀鹿南出門,她就先打起瞌睡,為了不讓小孩失望,原本約定下午三點出門的幾人,愣是拖到五點多、昭昭睡醒后才到醫院。
這一進屋,昭昭就抱著蘋果過來,要給許風擾挖蘋果泥,說多吃水果,身體才會好。
許風擾向來慣她,當即就笑瞇瞇地將人抱在懷里哄,只覺得這腦袋不暈,腿也不疼了。
可是小孩的力氣太小,這挖蘋果挖得實在慘不忍睹,許風擾每回都得閉著眼,才能將勺子里的東西咽下去。
旁邊的三人憋著笑,幸災樂禍得不行。
“姨姨吃飽了,謝謝我們昭昭,”許風擾再次出聲,試圖逃避。
小家伙還握住鐵勺在奮斗,聽到這話,抬起腦袋就眨眼,像個小大人一般開口:“不行,姨姨要多吃點,多吃點才能好?!?
楚澄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接道:“對啊對啊,昭昭寶寶加油,我們昭昭最乖最可愛了。”
這話音剛落,許風擾就又被塞了一口氧化后的蘋果泥,那味道也不能說不好,就是一咬一口泥,一咬一口果粒,口感特別復雜。
樂得楚澄偏頭,壓在況野肩膀笑。
最后還是紀鹿南有點良心,把崽子抱起后,哄了幾句再交給保姆,讓她帶到門外玩。
等房門一關,這幾人臉上的笑意一淡。
楚澄裝模作樣地四處看,壓低聲音道:“你家那位不在吧?”
“什么叫我家,”許風擾下意識反駁,又道:“她有事出門了?!?
嘴上是否認,但楚澄連名字都沒提,她就知道是誰了。
楚澄一下子就笑起來,調侃道:“是是是,不是你家的,你是她家的行了吧?”
氣得許風擾扯起被子,一腳就踹過去,力度一點不輕,差點扯到自己的另一條腿。
楚澄登時“哎喲”一聲,再往況野身上一倒,大獅子裝起林黛玉,掐著嗓子道:“這是哪里學來的壞毛病?好的不學,盡學會踹人了?!?
許風擾不好說這習慣是怎么養出來的,只能又補了一腳,笑罵道:“你再說兩句,我就把你踹出去?!?
楚澄嘴比腦子快,當即就道:“喲,是滿脖子吻痕的那種踹出去嗎?”
許風擾一愣,下意識道:“什么玩意?”
床邊三人露出笑瞇瞇的吃瓜模樣。
楚澄先開口:“不知道是誰,晚上住院前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脖子上就色彩斑斕的?!?
許風擾表情一僵,驟然想起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
況野接上:“一點沒遮,領口大開著,我們還以為你是故意在顯擺?!?
紀鹿南也沒放過她,笑呵呵道:“你想顯擺我們理解,但你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
“昭昭還以為你脖子受傷了,回去的時候纏著我問,是不是和你打架的那個壞人咬你脖子了,紅成這樣。”
要是只有楚澄三人瞧見也就算了,可是還有個小孩,許風擾耳朵驟然紅起,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意外……”
愣是說不出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