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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澄聞言,眼睛一亮,唇邊笑意就越發真切。
若柳聽頌想要隱瞞關系,她們也能理解,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明白戀情曝光后的代價,哪怕是專心搞音樂的歌手,在宣布戀情后也能惹出不少輿論,更何況是被捧上神壇的天后?
完全不敢想會發生什么。
但她們能理解是理解,可作為許風擾好友,多少也會有點偏心,總不能瞧著許風擾吃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苦吧?
柳聽頌此刻的態度就剛剛好,雖沒有大張旗鼓的官宣,但私下也沒有刻意避著,之后粉絲即便猜到了,也不會亂說,最多在小圈子中傳播,也算是另一種在安全范圍內的表明關系,對兩人都好。
楚澄樂呵呵道:“那就這樣,前兩天阿風發視頻的時候,我就瞧見有不少人在瞎猜,我記得好像還上了那APP的熱榜,不過都是猜測,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她眼睛珠子一轉,往兩人身上掃過,又補充道:“這次估計得待久一點了。”
畢竟已經有人親眼所見,還能拿出照片做證據了。
順便還可以給她的酒吧免費宣傳一波,省了不少錢,楚老板滿意地點了點頭。
許風擾瞧出她那點小心思,皮笑肉不笑道:“你要再磨蹭,讓我們三一直杵在這兒,明天的熱搜可真就下不來了。”
楚澄這才反應過來,尷尬一笑后,連忙帶著她們往二樓去。
相比于人員混雜的一樓,二樓更隱蔽、安靜些,刻意訂做的沙發矮墻,如同一面面隔斷,將空間分割成數塊,若非有人刻意站起、探頭查看,不然哪怕是鄰桌也無法看清對面。
當然,也不會有人做出那么大膽的舉動,畢竟這兒只招待與楚澄極熟悉的朋友,不然她也不會放心把許風擾和柳聽頌都喊來。
兩人剛一坐下,許風擾就自覺掃了碼,無視前面疊起來廢啤酒,直接點了一杯牛奶,還是常溫的。
雖然楚澄早已預料,但還是看得好笑又好氣,陰陽怪氣冒出一句:“阿風小朋友,需要姐姐把燈光調亮點,給你做作業嗎?”
許風擾斜眼一瞥,半點沒受影響,甚至還加了一份炸薯條,備注:不要辣椒面,只放番茄醬。
過分辛辣也會影響嗓子。
氣得楚澄差點就要掐人中了。
許風擾懶得理她的張牙舞爪,將手機遞向柳聽頌,便道:“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記得上次喝的橙汁還行,里頭加了雪梨。”
真把楚澄的酒吧當冷飲店了。
亮起的手機屏幕又有消息彈出,剛認出是李見白的頭像,下一秒就被許風擾快速劃走,完全看不清是什么。
許風擾面色沉了沉,還沒有來得及解釋,旁邊的柳聽頌就靠近,貼在她耳邊詢問:“寶寶,想不想喝點酒?”
許風擾懵了下,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對方。
第40章
想要把你教壞
“你說什么?”怕自己聽錯,
許風擾甚至又問了一句。
可那人卻一字不變地重復:“寶寶,想不想喝點酒?”
樓下突然掀起一陣喧嘩聲,歡呼與興奮喊叫聲摻雜在一塊,
楚澄像是說了些什么,
可許風擾卻沒能聽清,在恍惚中,
不可控制地陷入回憶里。
時間回到那年暑假,在一下午的試音后,柳聽頌終于肯定了許風擾的天賦,
但也制定了更嚴苛的訓練計劃,
練聲、運動,
甚至連飲食都被柳聽頌一手包辦。
許風擾對大部分安排都沒有異議,唯獨在飲食方面頗不適應。
這還得說到以前,
雖說S市的整體口味偏咸甜,
但奈何許風擾、李見白的監護人都忙碌,
偶然有空,
也只會從醫院食堂里帶點飯,
而更多時候,
都是兩小只拿著錢去找小區外的飯館。
也不知怎的,
小區外的飯館皆為香辣川味,好不容易冒出一家本地的,味道卻一般。
許風擾和李見白起初只能涮著水,一邊流淚一邊斯哈斯哈地吃,后頭竟也習慣,反倒變得無辣不歡,
有時嫌飯菜太寡淡,竟會有一種吃飽后又很快就餓了的感覺,
吃了也等于沒吃,除非摻點辣椒進去。
可在柳聽頌安排的食譜里,別說辣了,稍刺激一點的食物都沒有,甚至大夏天都在喝溫水,愣是把一個愛吃辣的家伙折磨得半死不活,瞧見個檸檬都想啃一口,試圖讓淡得發慌的嘴里多一點滋味。
最后許風擾實在耐不住,往柳聽頌面前一坐,就道:“老師,咱們商量個事唄。”
燦爛日光下的少女低著頭,沐浴過的牛奶香氣散開,潮濕發絲貼在臉頰,顯得有些可憐。
“你讓我做什么都行,但能不能在飯里給我加勺辣椒,”許風擾耷拉著眉眼,像只小狗在求饒。
“我實在吃不慣。”
她試圖找出借口,又道:“我都吃那么多年了,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再說了,吸煙喝酒影響嗓子,也沒見幾個樂隊主唱戒煙戒酒……”
話到此處,便有些理不直氣不壯,虛虛道:“他們不也沒事嗎?”
“嗯?”
拖長的尾音撩人,勾著許風擾回到現實,落進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
“寶寶?”她又喊道,不知何時拿起的酒杯,壓在透明玻壁的指尖,指紋模糊,叫人難以看清。
耳畔響起架子鼓的聲音,楚澄又說了什么,繼而就往下走。
是紀鹿南她們來了?
許風擾瞳孔渙散,分明沒有喝酒,卻被不斷拉扯進回憶中。
當時的柳聽頌是怎么做的?
她已經忘記了柳聽頌有沒有回答她了,只記得,當時的柳聽頌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緒復雜而晦澀,像是厭棄又像是嚴厲的審視,看得許風擾心頭發慌。
接下的畫面只剩下一片漆黑,不是因為遺忘,是柳聽頌用布蒙住她的眼睛,雙手也被緊緊栓在身前。
許風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里生出莫名恐慌,腦海中全是柳聽頌的晦澀眼神。
自己真的做錯了?
只是吃一點辣椒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過分的事情,柳聽頌要求的其他事情,自己不是執行得很好嗎?
失去視覺后的恐慌逐漸攀爬往上,被捆綁的手緊緊扣住,卻無法將思緒緩和半點。
許風擾能感受到對方還坐在自己面前,森冷沉郁的視線讓她聯想漆黑的淤泥,或者覆滿黑色鱗片的蛇。
是她做錯事的懲罰嗎?
柳聽頌這是在“體罰”她?
許風擾突然想起高中時候的藝考生,比起還在埋頭苦學、不知未來何處的同齡人,他們好像早早就確定了方向。
借著家里的關系,拜在名師名下或是出名的培訓機構,上課讀書對她們而言,已不大重要,甚至屢屢搬出要練習的借口,請假缺課。
偶爾出現在教室中,就會一堆人聚在他們身邊,詢問著他們離校的生活。
而他們就用抱怨語氣,控訴著自己老師有多兇,在自己做錯之后,如何如何懲罰自己,罰站、餓一頓,甚至用木條敲打在掌心。
每當這時,周圍同學就會發出一聲接著一聲驚嘆聲,好像從沉悶的書本中鉆出,窺見了外面世界的特別一角。
可當你要同情這些藝考生時,他們又會揚起眉毛,露出些許高高在上的得意神色,夸贊著自己的老師有多好,自己能得到什么樣的榮譽,未來要去什么地方,而那些體罰,都會變成表示老師看重她們的證據。
柳聽頌現在也是一樣嗎?
很難形容的感受,心臟一半在落地,露出些許莫名其妙的欣然,一半在接受凌遲,充滿了對未知的忐忑。
她會怎么做呢?
許風擾忍不住回憶,那些藝考生提過的種種懲罰,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
因為每當她們注意到許風擾在聽時,便會換作另一種羨慕語氣,夸張道:“許風擾你家肯定會對你更嚴格吧?畢竟你以后是要當醫生的,可比我們這些學藝術的厲害多了。”
許風擾擰緊眉頭,不由露出一絲厭惡神色。
而柳聽頌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打斷她的回憶。
是語氣冷淡又透著嚴厲的命令聲。
她說:“仰頭。”
“張嘴。”
是一個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懲罰。
許風擾一一照做,然后便嘗冰塊的味道。
是用模具倒滿水后放入冷凍層,凝固得到方正冰塊。
許風擾之前很喜歡將它摻進各種飲料里,每次要灌滿半杯杯子,將杯壁都凍得發白,直到飲料喝完后,再將化到一半的冰塊倒進嘴里,一顆接著一顆咬碎,這是炎熱夏日中,最愜意、舒坦的消暑方式。
可此刻的許風擾來不及感受,心里充滿疑惑。
她甚至不敢動,將冰塊抵在舌尖,寒氣在最敏感的部位蔓延開,冷得刺骨。
柳聽頌說:“吃下去。”
許風擾就咬碎冰塊,碎開的冰渣在齒間碾壓,偶有一兩個尖角劃過口腔軟肉,不等刺痛蔓延就被冰涼壓過,融化的水滑過喉管,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流動。
不等許風擾緩和,又是一塊冰塊遞來。
微張的唇觸到對方指尖,還沒有來得及感受就已松開。
這一次不需要命令,許風擾就知道該怎么做。
一塊接著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