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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頌還以為她是那么好哄的狗,
像之前一樣搞個熱搜,
吸引她的注意力,
再往門口一站就算低頭示弱,緊接著,她許風擾就得搖著尾巴湊上前。
憑什么?!
憑什么她就得被柳聽頌掌握,一次又一次掉進她的圈套。
許風擾一把將人推開,轉身就去開門。
不等身后人追趕,她直接摔門而進。
——嘭!
巨大的聲響震得這棟老樓都跟著顫動,
墻角的爬山虎也被嚇得一抖,即將爬入蛛網的獵物頓時一激靈,
轉身就跑開,徒留一個憤憤的捕獵者。
許風擾站在門里,盛怒之下的胸膛起伏,完全控制不住,根本沒有辦法壓制。
憑什么?!
柳聽頌要一次兩次戲耍她,甚至連拙劣小伎倆都不肯另外想,篤定她會心軟,她會屈服。
之前泛紅的眼尾濃色散開,臉頰、脖頸都脹開,就連太陽穴處的青筋都鼓起,可見許風擾被氣成什么樣。
又一次見識到了自己的沒出息,只是一個或真或假的消息,她就徹底失了控、發了瘋,一路飆車沖到她家門外,大喊大叫地拍門,甚至放棄了才畫出的分界線,用柳聽頌還沒有刪去的指紋開了門。
她就好像一個被不停戲耍的傻子,步步失控卻換來重復的伎倆。
許風猛的轉身,手往門把手處一壓,不見絲毫停頓地一拉,房門頓時大開。
停留在門外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許風擾大力拽進去。
踉蹌腳步未站穩,下一秒就被人推往后,直接砸向門板。
又是一聲巨響,樓下有人破口大罵,可許風擾卻沒有理會,半步上前,將人壓緊,束縛在她的懷里。
這一次不同于上次,柳聽頌沒有絲毫的反抗余地,完全被壓制。
許風擾那瘦得凸起的肋骨抵在她身前,如同圓鈍刀尖抵住,微曲的腿,膝蓋壓在她大腿側面,稍一動就會冒出疼意,更別說被拽住的左手手腕和被掐住的脖頸。
往日看似尖銳,實際無害的犬,終于露出它的獠牙,只一瞬就將柳聽頌完全控制。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低喝聲不掩暴怒,是質問也是大罵。
“柳聽頌你是還沒有玩夠嗎?報復那一套戲碼玩膩了,現在還要扮演什么?要我怎么配合你?”
“要是喜歡演戲,外頭一大堆劇本讓你選,想演什么演什么,昔日天后參演某某電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去蹲你,你想玩多刺激就多刺激,噱頭也有錢也賺了,何必和我一個人過不去?!?
“或者你就覺得我傻,我愚不可及,喜歡看我一次次被你騙,一次次被你戲耍!”
被壓住的人沒有回應,水波破碎的眼眸帶著凄楚,好像試圖否認,又一句話都不說。
一聲聲問話換不出一個回答,有時候沉默才是火星,將堆積如山的炸藥桶徹底點炸。
束在脖頸的手收緊,指尖壓于頸動脈,虎口收緊,甚至不需要太過用力,幾秒鐘就能對方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屋里還沒有開燈,夜色中微弱的光亮從側面散落,在半明半昧、視線模糊的情況下,許風擾一種俯視的姿態,瞧見柳聽頌眼尾的水光。
她似乎已經承受不住,被迫揚起的下頜與脖頸繃成一條脆弱的線,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眸早已看不清其中界限,渙散的焦距、散亂的呼吸,都在述說著她此刻可憐。
可許風擾沒有心軟,力度越發加重,掌心下的肌理透著刺骨的寒,及腳踝的單薄風衣下,僅有一條絲綢睡裙,在初秋的夜晚,這樣的裝扮還是太過單薄,更何況柳聽頌還不知在這里站了多久。
苦肉計。
許風擾想到這個詞,自以為看破,所以不曾松動半點,甚至越發過分。
柳聽頌沒有反抗,僅剩下的手在下意識抬起、想要抓住許風擾手腕后,又克制地垂落,緊緊抓住門沿。
像是一種完全承受的態度。
掐脖的手一松,驟然得以呼吸的柳聽頌不由脊背彎曲了下,腿腳發軟。
矜貴清冷的女人在此刻變得狼狽至極,眼尾的水霧滑落,散落發絲貼在臉頰,大口呼吸伴隨咳嗽聲,唇邊有晶瑩水跡。
不等她緩過來,稍松開的手又壓住。
短暫的放過是為了繼續。
之前垂落的腦袋又撞在門上,與疼痛一并出現的是再次缺氧的頭腦空白,甚至有些反胃的惡心,身體在對這樣的方式表示控訴,要她反抗。
可柳聽頌卻沒有,她甚至徹底放棄反抗,僅剩的手抬起,拽住許風擾衣角,將自己完全依附在對方身上。
虛渙的眼眸發白,有星子散開,那些困在往日、反復折磨的回憶被壓下在過分痛苦的感受里,竟冒出一絲被極致逼迫后、什么都不要想的愉悅。
就好像自我愧疚的人會用鞭打來緩解內心的愧疚。
她艱難睜開眼,仰視著對方。
那冷銳的輪廓不曾有絲毫柔和,碧色眼眸依舊倒映著她面容,卻不像之前一般滿是沉甸甸的眷戀,而是仇視、抵觸、甚至是陌生。
不要這樣……
壓抑的恐慌感又涌出,她試圖開口,卻連最基本的音節都無法說出,揪著衣角的手不斷收緊。
不要這樣看著我……
眼尾的水珠連串往下落,清冽疏離的眉眼只能剩下虛弱的無力。
她好像聽到許風擾在叫她,帶著恨意一遍遍重復著她的名字,如同帶刺藤蔓纏繞著兩人,只剩下穿透皮肉、碾碎骨頭的疼。
虎口松了又緊,反復的折磨,將難受程度不斷將深,中間的呼吸都被拋下,只剩下無力的干嘔。
“柳聽頌、你……”
單薄裙擺下的纖細小腿發顫,想要往前倒,又被死死壓在門板上。
“柳聽頌,真以為我什么都不敢做嗎?”
“重復的伎倆你到底要再來幾次?”
她聲音在過度憤怒中暗啞,手背青筋鼓起:“柳聽頌,你又想來找我睡一覺,然后第二天就消失不見了嗎?”
“這一次你要消失幾年?”
柳聽頌只能搖頭,用那一點微弱弧度告訴對對方,自己沒有這樣想。
許風擾手一松,又單手掐著柳聽頌雙手手腕,往頭頂按住。
她甚至氣到顫抖,咬著牙道:“五年、六年還是十年?”
“你真的以為逃避有用,時間能沖淡一切?”
“等十年后的我不計前嫌,你就又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滾回來了?”
柳聽頌胸膛劇烈起伏,只顧著搖頭,不斷搖頭。
許風擾卻不信她的否認,聲音一頓,語氣更惱:“或者直接不回來了?”
沒有、不是。
柳聽頌在心里不斷重復,泛起青紫的嘴唇顫抖。
“憑什么?!”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可感覺卻越來越遠。
“你憑什么玩弄我?”許風擾看著她,眼底只剩下質疑。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東西?一個調教得不錯的床伴?你的報復對象?”
“你的喜歡是真的嗎?”
“你的誓言是真的嗎?”
“柳聽頌,你說過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她雖一遍遍的追問,可語氣更像是肯定。
她對她已經沒有了任何信任。
她緊緊盯著柳聽頌,一字一句道:“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告訴我?!?
冷硬的語氣停頓,變做緩而沉:“告訴我,你對我起碼有過一分真心?!?
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開口的音調發顫,隱隱藏著祈求。
“告訴我?!?
她現在就像個被拋棄后、鬧著發完脾氣的小狗,無論再怎么折騰,小狗也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只要柳聽頌松口,她就可以給柳聽頌找千百個理由,勸自己放下。
可柳聽頌薄唇開合,卻只是搖頭,眼淚依舊,打濕兩人的衣衫。
許風擾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瘦削的身體顫抖。
束住手腕的手就這樣松開,她退后一步,放開了對方。
“你走吧?!?
她低著頭,泄氣般地道:“不管你去哪里,你走吧?!?
只要不出現在她面前就好,想去哪里都隨便。
是小狗不要主人了,不是小狗被丟掉了。
最后一點理智在拉扯著她,她實在太乖了,桀驁不羈的外表下躲著只缺愛的小狗,只要有人愿意摸摸她的腦袋,她就一直記得對方的好,哪怕這個人另有目的,她也難以做出傷害柳聽頌的事,小小的懲罰就讓她后退,生出愧疚。
“你走吧,”她徹底頹喪。
酸澀涌了上來,將喉嚨堵住,可她還是堅持開口:“柳聽頌,我們分手吧?!?
五年前對方沒有留下話語,此刻就由她開口好了,不要再那么不清不楚,留有一絲希望,讓她覺得還有機會。
她轉過身,像離開對方的房子那樣利落決然。
是她甩了柳聽頌,不是柳聽頌不要她了。
她這樣告訴自己。
她抬腿要往前,可那人卻追趕而來,緊緊將她抱住。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