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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頌回過神,大拇指下意識一滑,換作許風擾其他的練習視頻,當歌聲響起時,小貓才得到喵喵討來的撫摸。
它還不習慣,聽到熟悉聲音就開始轉頭看向門的方向,好像在期待某個人的出現。
——嗡嗡、嗡嗡。
只是突然的震動聲打破平靜,柳聽頌不曾猶豫一秒,拿起手機就接通。
她喊:“卡米耶。”
那人依舊熱情,開口就喊:“親愛的,我和你的小情人見面了。”
心臟被一瞬揪起,柳聽頌頓時坐直,語速極快道:“她看起來怎么樣,你和她說了什么,她問了什么?”
一連三個問題,甚至因說得太快而咳嗽了下。
卡米耶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只能無奈道:“你太在乎她了,柳。”
聽出友人的勸告之意,柳聽頌搖了搖頭,卻道:“她還好嗎?”
“看起來不錯,問了你的不少事情。”
聽到這話,柳聽頌停頓了下,眼眸中的情緒變得晦澀復雜,扯了扯嘴角,而后才語氣低沉道:“她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你……”
柳聽頌深吸了口氣,閉上的眼簾發顫,吃夠教訓的年長者終于學會坦誠,卻再無人聽她一一交代。
她強忍著情緒,假裝鎮定道:“麻煩你、麻煩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她。”
話到此處,她又犯起老毛病,想叫卡米耶不要夸大表述,其實這段時間也沒那么難挨,只是比平常生活更麻煩了些,不算特別苦痛。
可在下一秒,字句又堵于唇詞,既已經打算坦誠,又何必委婉遮掩,即便因此心情低落,也只是低落而已,她又不會回來……
手突然揪緊薄被,眼眸中的水光再一次氤氳。
她其實有好多話想告訴許風擾,比如她的聲音已經恢復,平常也在積極做康復訓練,今兒甚至主動多加了一個小時,徹底擺脫了之前的生澀僵硬。
她想說,三斤已經學會了后空翻,雖然翻得不是很標準,像個煤氣罐在努力蛄蛹,但還算可愛。
她想說,之前的歌已錄完,這是她們的合作中、唯一一首被擺在臺前的歌,很多人聽過都覺得這能火,柳聽頌也是如此希冀著。
她想說,她已在慢慢改變,不像之前那么依賴許風擾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更想她了,一連幾個夜的夢都是許風擾,只是可惜,結尾從來沒有圓滿過,以各種方式的痛苦結束。
想說的太多,便會變成啞巴。
柳聽頌想來想去,卻只將精心準備的視頻發出。
這樣的照片、視頻她有一堆,本就是專門拍給另一個人看,只是怕嚇到對方,又怕許風擾嫌煩,克制地一點點擠出。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重復道:“拜托你將“我”全部告知她。”
那一面的卡米耶沒有說話,只道:“我剛剛偷拍了一張照片,你要看嗎?”
“看!”迫切而著急的回應,沒有半秒的思考。
卡米亞笑了下,將早已準備在聊天框的照片發送。
“她看起來很好,柳。”
照片中的人已將頭發染黑,簡單修剪后仍覺得長,便用黑色發圈松松垮垮束起,她更瘦了,卻不是之前那種單薄病弱的瘦,小麥膚色加之未褪干凈的高原紅,與濃顏五官相襯,有一種極具沖擊力的野性美。
可她卻將這樣的面容,藏在厚重的圍巾中,碧色眼眸在燈光下,泛起如鉆石火彩般璀璨的光亮。
柳聽頌深吸了口氣,想要壓住情緒,可眼淚卻落了下來,砸碎在屏幕之中。
拋棄者變作被拋棄的人,短短幾個月都覺得難捱,更何況五年。
她終于切實體驗到了許風擾的感受,無望而不知盡頭的等待,明明知道對方在那里,卻連靠近都不敢,只能卑微乞求著從旁人或者其他地方,得知一點點稀薄渺小的信息。
眼淚又落下,砸出水花。
照片中的人不曾察覺,站在玻璃櫥窗外,仰頭看向里頭的烘焙室。
“她總是會突然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我本以為是愛好,畢竟每個人都會有突然對一樣東西非常感興趣的時候。”
“可后面我才知曉,她的莫名其妙都與你有關。”
“偏執又瘋狂。”
“比如,你在生日采訪中的一句許多蛋糕店的奶油都很膩,她就買下了一個蛋糕店,連著做了三個月的蛋糕,做不好的丟掉,做好的也丟掉。”
“她不給別人試,自己也只嘗幾口,覺得成功后就不再觸碰。”
“你有一年生日,她連著半個月的蛋糕,各種模樣、各種款式都與你有關,我讓她想辦法寄給你。”
“可她卻在烘焙室里坐了一夜。”
許風擾愣愣看著玻璃窗內,好像看見那個身姿優越的女人,望著堆積成小山堆的蛋糕,頹然呆坐在座椅中,手捏著寫著地址的紙,卻怯弱都不敢打擾。
“前面有一個寵物店。”
“那天我和柳在這兒吃甜點,她一眼就看中了三斤,她不是很敢養,說自己從來沒有養過寵物。”
“我怎么勸她,她都只敢站在門外。”
“很巧的是你那會剛好發了視頻,銀白發色與碧色眼眸,和里頭的貓一模一樣,我費盡口舌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你甚至不需要出現在她面前,她就可以做下決定。”
“再往前就是劇場,她經常出現在那兒,買兩張票,卻只有一個人來,年復一年的堅持著。”
許風擾站著原地,看著那個只能瞧見些許輪廓的建筑。
可卡米耶卻讓她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的歐式閣樓,建立于上個世紀的建筑老舊,窗邊放著一盆未開的花。
“走吧,那是柳租住的地方。”
許風擾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望著周圍陌生的場景,想象中柳聽頌身處其中的模樣。
即便已經在腦海中想象過無數次,當真切站在其中時,還是覺得恍惚。
等回過神時,她們已走到臺階下。
卡米耶驟然停下,突然問她:“你覺得這條街長嗎?”
許風擾怔了下,緩緩搖了個頭。
怎么會長呢?
舊世紀的街道可不像現代的商業街般,漫長的好像沒有盡頭,它只有短短一截,讓貪心的商人恨不得將每個縫隙都塞滿商品,途經的書店,木架已抵到天花板,大家都在費盡心思地壓榨著這片狹窄街道。
“這是柳的五年。”
“除了必要的心理咨詢外,她從不離開這里。”
“她把自己困在這里,如同個自我懲罰的犯人,這兒到劇院的位置是她定下囚籠,不需要管理者,她從不違法規則。”
“在離開你的時間里,她一直自我懲罰。”
卡米耶深深看了她一眼,在這場對話中,第一次給她后悔的機會,說:“你還要繼續下去嗎?”
“還想繼續知道嗎?”
許風擾點了下頭,只有知曉柳聽頌曾經的恍惚,沒有對答案的猶豫。
“那就走吧。”
她帶著許風擾上樓,用柳聽頌留下的鑰匙打開門,不曾走入其中,只在門外伸手示意,對著她說了句:“請。”
比起S市的房子,這兒很是狹小,甚至只有許風擾那間房子的客廳大,單人床被擺在正中間,除了角落里的貓窩與貓砂盆,便只剩下……
許風擾。
貼滿四面的海報與照片,她屏蔽了燃隕其他人,在這個五年里,她想方設法得到一切關于許風擾的信息,一點點粘貼在這個小屋里。
街道是她的囚籠,這里是她的安全屋,她固執地將自己鎖進其中。
“那邊有一個房間,進去看看吧。”
“那是……”卡米耶停頓了下,只道:“你會明白的。”
許風擾沒有細問,混亂的大腦已無法再提問,推著沉重的腳步往前,推開那間被小心合上門。
緊接著,她就被堆積如山的禮物淹沒。
精品店里的水晶球、限量版的貝斯、親手編治的圍巾、采訪中無意提起過的外套、曾經隨口與柳聽頌說過的滑板……
柳聽頌將這個房間打造成百寶屋,塞滿了許風擾想要的、提起過的一切。
夕陽下落,澄紅的光涌來,順著小小陽臺淹沒出租屋,像是一場洶涌而沒有盡頭的橙色浪潮,許風擾被淹沒其中,墜入海底。
不知過了多久,大抵是卡米耶在屋外連抽了三支煙的時間,那人才慢慢走出。
她說:“現在還能買到劇場的票嗎?”
“我想要兩張。”
也是今晚,讓人期待已久的柳聽頌與燃隕樂隊合作曲終于上線。
粉絲與普通聽眾紛紛涌入,得到結果比預計得還要好,甚至上了一段時間的熱搜,掀起許多討論,些許黑子的言論都被數不盡的好評淹沒。
唯一讓人感到不滿意的是許風擾片段,分開的錄音總讓人覺得有些生硬,不過瑕不掩瑜,這首歌還是以飛快速度沖到新歌榜第一,被無數人單曲循環。
終于又到夏季,一檔以直播競技為賣點的音綜終于開播,一眾極具實力的歌手都被邀請參加。
短短片刻的開播,就引來無數觀眾,飛快閃過彈幕淹沒屏幕。
站在臺下的許風擾仰頭,看向舞臺中央的女人。
第80章
好久不見,柳聽頌
擁擠的直播間內,
彈幕還在不停刷著,層層疊疊擠滿屏幕,廢盡力氣才能看清一兩個。
【天啊,
終于開播了,
好像從去年就開始宣傳了吧,真的等了好久】
【這節目都有誰啊?一直神神秘秘地藏著,
嘶,這是要一個個出場的意思?】
【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等等我去,
這是安惜文!她那首匆匆可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