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往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聽一個低沉聲音答道:“你是何人?我今夜來只為取凌家之人性命,與你無干,何苦強自出頭,反招殺身之禍!”正是蕭戾的口音。
凌沖雖知有三嗔鎮壓,蕭戾絕翻不出什么大浪,卻仍忍不住推開房門,一躍而上屋頂。王朝早已奔了出去,指揮家丁嚴加防范。碧霞和尚則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書房中品茶。
凌沖目力極好,已見到西北角上正有一人身穿黑衣,與一位和尚對峙。那和尚正是三嗔,但見他手托缽盂,笑盈盈的似乎毫不動怒。那黑衣人便是蕭戾,見三嗔絲毫沒有讓路之意,也不多言,腦后一縷黑光飛起,直取三嗔頭顱。
三嗔笑道:“星宿魔宗的隕星刀,今日倒要見識見識!”伸手一指,那缽盂凌空而起,叮叮叮叮,如繁弦疾奏,將刀光盡數擋下。三嗔和尚比凌沖可要高明的太多,那缽盂看起來雖是蠢重,卻偏偏以力克巧,將飛刀來勢盡數封死,不令其有近身之機。
蕭戾面色越發蒼白,他也是機緣巧合,在一處深山之中發現一具骸骨,得了一部道書,照書修習,便能牽引周天星光淬煉形神。那骸骨身上還有一把飛刀,便是隕星刀,他用周天星力催動,便能自由騰空,往來反復。
這一手飛刀之術是他最大的倚仗,誰知竟被這少年和尚不費吹灰之力便擋了下來,那缽盂力重如山,飛刀斫在其上,巨力反震回來,蕭戾與飛刀心意相通,只震得氣血浮動,十分難受。
他也知碰上了硬茬,凌沖雖然劍法凌厲,但功力不足,不通道法,只知一味砍殺,反倒較易對付。這少年和尚外表和和氣氣,卻恰恰瞧出了蕭戾的短板,以力破巧,根本不管你刀法如何,只是一個缽盂壓下。
蕭戾所得道書喚作《星斗秘典》,內有隕星刀的祭煉之法,還有一套星辰噬元法,講求上應周天星辰,觀想星辰之力注入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待得星力滿溢,便可著手修煉下一步功夫。
只可惜那部道書缺了大半,唯余殘篇,不過蕭戾亦是修行的奇才,硬生生憑著殘篇將星辰噬元法修煉大成,周身星辰之力極盛,前日與凌沖交手,運用周天星力凝結圓盾,抵御血靈劍之鋒銳,但今日面對三嗔卻實無必勝之把握。
蕭戾迭經大變,變得冷酷兇忍,深知保命之道,見三嗔和尚著實難以應付,立時罷手,隕星刀一聲輕鳴,陡然泛起層層刀光,疊浪一般將三嗔和尚包裹其中。凌沖瞧得眼神微微一凝,當日他便是被此招圍困,只能憑借高超劍法硬抗刀光襲殺,若非太玄三十六劍精妙異常,手中又有血靈劍這等劍道利器,早就喪生在刀光之下,倒要瞧瞧三嗔和尚如何應對。
刀光如海,更帶有絲絲陰煞之氣,令人魂消骨凝,顯是一門極厲害的魔道秘法。三嗔和尚笑吟吟的毫不在意,腦中一部《楞伽四卷經》早已光芒大放,香海沉浮。“此經有如此異象,此子必是方丈所言之有緣人!”
三嗔和尚奉命下山,便是為了尋找有緣之人。只是楞伽寺方丈對此卻語焉不詳,既不說如何尋找,亦不說尋到之后該當如何,只說隨緣便是。三嗔和尚游歷一年,早就有些不耐,沒想到今日誤打誤撞,蕭戾居然自己送上門來,著實是意外之喜。
三嗔屈指輕彈,指尖有縷縷佛光迸發而出,如水流淌不絕,化為一道光幕將自己隔絕起來。那佛光瑩瑩弱弱,似乎只有薄薄一層,但隕星刀刀芒觸碰其上,卻只是微微顫動,居然絲毫不破。
三嗔笑道:“星宿魔宗的《星斗秘典》貧僧早已久仰其名,只可惜施主未得其真傳,只練到三分火候,打通周身穴竅,容納周天星力。那周天星力三百六十五處,與人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對應,每一處星辰皆有獨門收攝采集的手法,不得真傳,外人絕難練成。”
“那星宿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大派,門中高手無數,但素來冷酷無情,施主若是深入其中,日后難免一場劫難。不如棄暗投明,入我楞伽寺如何?貧僧可向敝寺方丈分說,使施主得以修煉敝寺最高傳承,日后塑就金身,成就不滅正果,豈不是好?”
三嗔和尚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居然要勸服蕭戾投入楞伽寺門下,全無降妖除魔之意。那楞伽寺為中土第一佛門傳承,淵源還在星宿魔宗之上,歷代皆與魔道高手爭鋒,對魔教法門知之甚深,因此一眼便瞧出蕭戾所練功法不全,尚有缺憾之處。
蕭戾冷冷一笑:“我若是入了楞伽寺,大師愿助我快意恩仇,殺盡仇讎么?能助我登臨絕顛,不生不滅么?還不是要守什么勞什子的清規戒律,豈非自縛手腳?若是如此,我寧愿拜入魔教,日后便是身墮阿鼻地獄,也好歹快活些!”
第26章二十六擊退蕭厲
三嗔和尚被他一通搶白,外表卻無絲毫怒意,依舊笑嘻嘻的,說道:“施主此言差矣。那魔道修行,以實入虛,祭拜陰魔,引魔附體,雖則威力至大,但后患也是不小,若無極大智慧定力降服魔頭,非但一身功果隨流水而去,真靈元神還要被魔頭禁錮,永世不得超生。”
“我楞伽寺上承清凈歸真功德佛,法門至妙無雙,有四卷《楞伽經》傳世,說的是明心見性,積聚功德,飛升極樂之妙法。以施主資質,不出百年,必可登堂入室,得佛授記,那時退可執掌楞伽寺一門,進可飛升佛界,得金身正果,比之魔道人人喊打,如履薄冰,豈非天地之別?”
凌沖早已藏身在側,耳聽三嗔和尚絮絮叨叨,盡是勸說蕭戾改投佛門,心中暗道:“久聞佛家有口識之道,傳說修成此道,便能口吐蓮花,辯才無礙,更能說得頑石點頭,浪子回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三嗔和尚如此賣力游說蕭戾,又有何圖謀?”他才不信三嗔和尚是擔心蕭戾對凌家不利,這才一路趕來,這和尚表面易嗔易怒,實則機心暗藏,無利不起早,對蕭戾如此青眼有加,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秘。
蕭戾面色蒼白之極,知道自己絕辯不過三嗔和尚,索性閉口不發一言。他幼遭慘變,心性偏激,好容易學了一身魔道法術,正要快意恩仇,肆意殺戮,豈肯為了三嗔和尚一句話,真就放下屠刀,授人以柄?因此楞伽寺他是絕不肯入的,但這和尚佛法高深,自己尚非對手,為今之計,只有先行退出,再尋良機,殺盡凌家之人。
隕星刀一聲厲鳴,忽然化為一道匹練也似的刀光直沖下來,去勢一往無回,慘烈之極,似乎要與三嗔和尚拼個兩敗俱傷。蕭戾本人卻倏然倒退,猶如被牽線了的木偶,直挺挺向后飛去,去勢絕快,眨眼間便閃沒無蹤。
三嗔和尚面含輕笑,緩緩舒掌,但見掌心佛光如水,那隕星刀恰似乳燕歸林,直直投入其中,一聲哀鳴之后,就此無音。三嗔和尚低首道:“善哉善哉!”也不見如何作勢,足下忽的生出一條金光大道,虛虛憑托,直直飛去。
凌沖在一旁觀看,見三嗔和尚不棄不舍,追了下去,知道這和尚只怕是要在無人之處做些不可告人之事,蕭戾的性命絕然無礙,雖是與他初衷違背,但有三嗔和尚在前,也不好多說什么。
忽然瞥見王朝帶了兩個家丁往后門走去,面色沉凝。他身后兩個家丁則是小心翼翼,相互擠眉弄眼。凌沖心頭一動,輕輕一躍跟了上去。王朝帶了兩個家丁在后門站住,沉聲道:“今夜有大敵來犯,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二人就守在后門處,但有些許之事,立時高聲示警,聽懂了么?”
那兩個家丁點頭道:“聽懂了。”繞過王朝,往后門走去。王朝面上厲色一閃而逝,驀地雙掌齊出,擊在兩人后心之上,其中一人哼也不哼,倒地身亡。另一人緩緩轉身,指著王朝,只是說不出話來。
王朝冷笑道:“靖王派你等來凌府刺探,以為老夫不知?之前留著你們倒也罷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豈可任你等宵小之輩興風作浪?索性一并打殺了,免除后患!”那人喉中發出荷荷之聲,也自氣絕倒地。
王朝嘆息一聲,忽然面色一滯,只見凌沖自花木之中走來,望了兩具尸體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王朝方欲開口,凌沖已說道:“方才之事我都看在眼中,王叔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分教。”當前往大廳走去。
王朝跟在凌沖身后,入了大廳。只見碧霞和尚滿面從容,正自品茗。凌沖微笑道:“今夜虧得有兩位高僧坐鎮敝府,才能驚退蕭戾那等窮兇極惡之徒。三嗔大師方才追躡那蕭戾而去,想必不久便可將他生擒活捉,以正典刑。王叔,你去賬房支一千兩紋銀,奉贈碧霞寺,算是我凌府的一點香火油錢。”王朝點頭應是。
碧霞和尚呵呵一笑,起身合十道:“我等佛門中人,參修佛法,普度眾生。既有伏魔之力,自當降服魔頭,以衛正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凌公子太客氣了。”
凌沖笑道:“大師胸懷光風霽月,不受饋賞。只是今夜若無大師,我闔家皆要束手待戮,一家性命,只用一千兩銀子酬謝還嫌太輕,大師不必推辭,就請收下吧。”
碧霞和尚笑道:“凌公子既是如此盛情,老衲便愧受了。”凌沖嘆息一聲:“只可惜那蕭戾著實狠辣,敝府上兩名家丁只因與他照了面,便被一掌擊殺滅口,我與王叔救援去遲,實在可惜。”言下之意十分惋惜。
王朝望著凌沖,張了張口,似乎這位從小看著長大的二少爺一下子變得陌生起來,他心中涌起一股喜悅之意:“少爺終是長大了,看來平日他一副浪蕩之意,并非對俗事毫無心機,凌府有了少爺支撐,必是固若金湯,甚而還要超越老太爺與老爺呢!”微微低下頭去,生怕自己表情被碧霞看破。
碧霞和尚依舊微微而笑,與凌沖相對而視,但見凌沖一雙目光晶潤如水,澄澈之極。不知怎的,碧霞和尚心中一突,低頭合十嘆道:“罪過罪過!”
凌沖見他不語,顯是默承了此事,暗送一口氣。此事極為冒險,將那兩名家丁之死推到蕭戾身上,若是碧霞和尚不依不饒,非要用什么出家人不打誑語的狗屁理由搪塞,說不得還要借那太玄劍派的名頭壓他一壓,幸好碧霞看似有道高僧,實則十分乖覺上道,想必以蕭戾的孤傲,知曉兩名家丁之死算在他的頭上,也不過冷哼一聲罷了。
自蕭戾來襲,喬百歲便入了內室保護老夫人并凌真夫婦,此時聽聞蕭戾已被逼退,便同凌真夫婦走出。老夫人旅途勞頓,崔氏特意熬了一盅滋補參茶敬獻,老夫人飲下之后,睡得十分香甜,府中鬧得雞犬不寧,反倒一無所覺。
第27章二十七略有奉贈
凌真走到碧霞和尚身前,躬身下拜,說道:“今夜多賴大師無邊佛法,可能擊退強敵,保我凌府闔家平安,凌某感佩在心,無以為報,奉上紋銀三千兩,權表心意。”
凌沖眉頭一挑,暗暗好笑:“父親平日治家甚嚴,雖是日進斗金,開銷卻吝惜得緊,這三千兩白銀可算是今年最大的一筆開銷。若是知曉我先前便已許了一千兩,只怕還要痛悔失言呢!”
凌家老太爺篳路藍縷,創業艱辛,因此治家向來以勤儉為上,凌真秉持乃父之風,平日里雖非吝嗇貪鄙,但卻是節儉之極,這一筆三千兩白銀的花銷,確是凌家一年之中最大的一項了。
碧霞和尚合十還禮,微笑道:“凌大人太過客氣了,我等佛門弟子,伏魔護法本是分內之事,今日之會不過舉手之勞,再者即令我等不來,有令郎坐鎮貴府,等閑宵小也只是易事耳。”言下之意卻是指的凌沖身為太玄劍派弟子的身份,若是蕭戾膽敢殺入凌府,那位葉向天葉師兄必然不會坐視。
凌真卻不知其中之道,說道:“大師過謙了,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東西又懂得什么?老王,快去賬房支錢!”王朝卻拿眼去瞟凌沖,凌沖輕咳一聲,輕聲道:“父親,方才孩兒已代你許了碧霞大師一千兩銀子。”
凌真嘴角一抽,勉強笑道:“哦?你已許了一千兩么?正好,正好,多多益善,也聊表我凌府的存心。老王,還愣著做什么,去取四千兩白銀奉贈大師!”王朝這才領命而去。
旋踵之間,四千兩白銀擺在桌上,碧霞和尚笑的眼角皺紋都開了,不住道:“多謝凌大人,多謝凌公子!”揮手之間,四千兩白銀盡數不見。這一手法術十分奇異,若是之前,凌沖必要歡呼一番,磨著老和尚要學,如今他眼界已然大大寬廣,自是知道這一手不過是袖里乾坤之類的功夫,雖說自己不會,但太玄劍派之中想來亦是有真傳的。
凌真見碧霞和尚露了這一手,卻也并不十分驚訝。大明歷代皇帝篤信道教,不斷敕封有道之士,當朝聲名最盛者便是當今國師曹靖。傳說此人法力高強,善通鬼神,十分得皇帝寵愛,麾下有無數道徒,號為天師。那道徒之中常有修成法力的周游四方,顯露道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