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往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凌沖將手中寶劍一揚,一名長槍蝦兵已自身首分離,鮮血濺了他一身。這是他第一次殺生害命,對手雖非人類,卻也是一位生靈,凌沖被血濺在面上,不禁一呆,心下有幾分作嘔之意,但隨即也顧不得那些了。因為他深入妖兵陣中,一時之間有無數(shù)長槍短刀望他身上刺來!
數(shù)萬妖兵四散奔逃,這些妖兵又修為低下,根本不會騰云駕霧,只憑了天生水性,拼命往水下鉆去。誰知這許多妖兵俱是同一個想法,水面之下一時之間被擠得滿滿當當。留下海面之上的妖兵各自面面相覷,這時凌沖鼓勇殺來,登時激起了妖兵們的血勇之氣。所謂哀兵必勝,當下便有妖兵大叫道:“橫豎都是死,弟兄們先將這臭小子宰了再說!”海族兵士立時炸了窩,無數(shù)兵刃法術(shù)往凌沖身上招呼。
凌沖面對無數(shù)刀槍攢刺,心頭雜念如冰雪消融,立時沉浸入一種心念通明之境,手中精鋼長劍劃出一道玄妙圓弧,劍勢招展之間,將襲來的兵器盡數(shù)斬斷,劍意未盡,劍芒吞吐之間,又接連將數(shù)十名妖兵腰斬!一時之間血肉橫飛,余下妖兵呆了一呆,這等殺戮之下,最先想到的并非是恐懼之念,而是無盡悍勇之意,大叫連聲,又自施展兵刃殺來。另有通曉法術(shù)之輩,操控水氣,凝為無數(shù)刀槍冰箭,一發(fā)涌來。
凌沖長劍揮舞,也不知出劍多少次,斬殺了多少敵人,只是不停施展劍法。太玄守山三十六劍、自小學(xué)來的雜七雜八的凡間劍法、大擒龍手、方才觀摩葉向天御劍自行領(lǐng)悟的劍招,凡此種種,一發(fā)施展開來,僅憑一顆通靈劍心,見招拆招、見招破招,尋著敵人招式法術(shù)來勢,一一對應(yīng),根本無暇思索哪一招最為嚴禁,哪一招最是好用。
凌沖內(nèi)功深厚之極,若在凡間,已可稱得上是陸地神仙一流,因此諸如“踏雪無痕”之類的輕功,自是信手拈來,雙足真氣環(huán)繞,牢牢踏足海上,卻不陷落。但見劍光連閃,每一擎動,便有一聲慘叫,或是一劍梟首,或是一劍腰斬,皆是一招致命,絕無第二招補上。如此神出鬼沒的殺傷性命,凌沖卻顧不得細細體味,只覺心中似有一面明鏡,冉冉高升,凡此種種招數(shù)、法術(shù),皆于鏡中顯現(xiàn),瞧得通透已極,自然而知其后續(xù)變化。
丹田太玄劍法靈光世界之中,三十六招太玄劍法不斷分裂組合,化為一招招新奇劍法,皆是一招斷命,狠辣之極的劍術(shù),竟與他現(xiàn)下施展的劍法完全吻合,似乎是這道劍光世界在不斷創(chuàng)設(shè)針對海族妖兵的劍術(shù),引領(lǐng)凌沖殺傷敵人一般。這道太玄母劍劍光本就是用以推演劍術(shù)變化,臨敵應(yīng)變,專一破解種種法術(shù)劍術(shù),若是凌沖功力境界足夠高強,這道母劍劍光甚至能夠催生無數(shù)劍法,乃至無窮,任你何等法寶、何樣修士,我皆可尋暇抵隙,一劍勝之。乃是太玄劍派之中,最為根本的一部傳承,只可惜如今太玄弟子皆將精力用在修煉所謂的高深劍訣之上,忽視了太玄三十六劍這等根本劍術(shù),因此也無人發(fā)覺這套守山劍中蘊藏的隱秘。
第81章八十一鮫三力詭計
凌沖連殺百名海族兵士,手中長劍畢竟只是凡間打造,用來切開海族戰(zhàn)甲、斬斷妖兵兵器,委實有些為難,終于在將一名鯰魚精劈成兩半之后,也自斷成了兩截。凌沖恍如不覺,順手奪過一柄長刀,反手一抹,將一名扇貝精斬殺,雖是用的長刀,施展的卻是劍法,刷刷刷,連環(huán)三刀,又將涌來的三名梭魚精腰斬。
此時又有多道法術(shù)襲來,冰刀雪劍、水戟浪叉,皆是妖兵用水精之氣凝練,也有那通曉火系法術(shù)的妖怪,作起法來,出手便是數(shù)條火蛇,昂首嘶吼。凌沖廝殺多時,也自有了幾分明悟,周身穴竅不停抽取水行精氣,煉化為太玄真氣,補益斗法損耗。
見水火二行法術(shù)殺來,真氣滿注刀身之中,刀尖出升起一道精芒,耀目生輝。這道精芒喚作劍芒或是刀芒,乃是用劍之輩,真氣渾厚凝練,借助劍器外顯于世的一種手段,劍芒一出,無堅不摧,可謂俗世劍法造詣之絕頂。刀芒吞吐之間,足有三尺長短,凌沖信手一斬,將數(shù)道水劍斬斷,其中精氣湮滅于無形。
凌沖有太玄母劍靈光相助,每一劍、每一刀之出,皆能批亢搗虛,攻敵之所必救,招招不曾落空,殺傷力驚人之極。反觀張亦如,就差的太多。他修煉的先天庚金劍訣,雖是最重殺伐之術(shù),但到底時日尚短,還未能融會貫通,空有一身真氣,不知如何運用,不似凌沖一般,將每一分真氣用在最恰當之處。
加之張亦如畢竟初見戰(zhàn)陣,難免有幾分緊張懼怕之意,斬殺了數(shù)名海族兵士之后,自身也身中數(shù)劍,好在他隨機運用真氣,封住傷口,不令鮮血外流。他心知乃師在一旁掠陣觀戰(zhàn),必不會坐視自己為人所殺,因此有恃無恐,心下逐漸寧定,長劍揮舞之間,也略見章法。
葉向天瞧著二人戰(zhàn)陣廝殺,心下也有幾分打算:“亦如出身官宦人家,缺少一股求道存真,百死無悔的氣度,多見些戰(zhàn)陣殺伐,對他道心磨煉極有好處。凌師弟天資絕艷,天生劍心通靈,正合修煉我太玄劍術(shù),只是他運劍之間,似若天成,專一針對敵手招數(shù)中破綻所在,外在之行雖是我太玄守山劍的路數(shù),但內(nèi)里卻是另一股劍意操控,委實奇怪。”
饒是葉向天乃是太玄劍派當代掌門大弟子,眼界之寬,腹笥之廣,除了上一輩掌教長老之外,不作第二人想,卻也不知太玄三十六劍練至極處,化生母劍靈光,破盡天下萬法之事。一來他自家也不曾將太玄劍術(shù)修煉至如斯境界,而來太玄母劍靈光的秘密,唯有歷代太玄掌教知曉,口口相傳,以葉向天的眼力,也只瞧出凌沖所用劍法依舊是太玄劍派所傳路數(shù),但細微之處略有更改,絕無死板窠臼,而是因勢利導(dǎo),批亢搗虛,尋暇抵隙,專一破解敵人招數(shù),一招致命。這等劍法方才稱得上是殺伐劍術(shù)。
凌沖周身海族妖兵越聚越多,有人打的好算盤,自家若是這樣逃回龍宮,三太子大怒之下,說不好以臨陣脫逃之罪,將自己處死,反不如趁著這三個道人分兵力弱,若能殺死一個,便可將功抵過,至少不懼三太子殺頭了。因此無數(shù)兵士鼓噪前行,都要搶先殺死凌沖或是張亦如二人。
幸好張亦如與凌沖皆是身材瘦削,周身也不過十幾個海族兵士圍困,其余之輩俱都被擋在外面,不等前面的死絕,也難前進一步,只能空自大喊狂吼,無濟于事。還有那精通法術(shù)之輩,遙遙放出種種法術(shù),牽制二人手腳。張亦如手中長劍比凌沖那一柄要好得多,此刻也已是崩口處處,不堪再用。他將長劍一甩,將一名海妖釘死,順手搶過一桿長槍,扭動之間,槍纓大似冰盤,一氣挑死三名海妖,但隨即又被急撲而上的海族兵士淹沒。
鮫嬌與鮫三力自葉向天斬斷一面陣眼大旗之后,壓力頓減,之后蟹武死在葉向天飛劍劍氣之下,八門鎖神陣立時被破,二人也就趁機逃了出來。依著鮫三力之意,趁此良機,今早離開這處是非之地。鮫嬌公主卻柔柔弱弱的說道:“咱們能逃脫蟹武的魔掌,靠的便是這三位太玄劍派的仙長,若是棄他們不顧,于心何忍?三力將軍,咱們暫且觀戰(zhàn)一時,若是這三位仙長能殺出重圍,自然不需我們幫手,若是不然,還要略盡綿力,也莫要令外人以為我鮫人一族盡是知恩不報之輩。”
鮫三力心下膩歪:“這都甚么時候了,這小娘皮還在婦人之仁,那三個道士擺明了不愿趟這趟渾水,卻被我用計拉下水,不得已與蟹武等輩廝殺,他們?nèi)羰蔷彸鍪謥恚M會輕饒了我們?若非老子還要圖謀你們王族歷代相傳的寶貝,早就將你這小娘皮先奸后殺,也省的受你這份鳥氣!”心下大罵,面上卻還要裝作一副十分從命的樣子。
鮫嬌與鮫三力駕了海浪,躲在一旁,見葉向天劍術(shù)通神,尤其一身真氣元神修為之渾厚,震古爍今,竟能同時統(tǒng)御如此多的劍氣殺敵,皆是大吃一驚。鮫三力暗暗叫苦:“照此瞧來,這三個家伙非但有余力自保,鬧不好還真會將這數(shù)萬龍宮兵士殺得一個不剩,人族修士怎會厲害到如此地步?難道他們所傳的道法,當真有如此神妙莫測么?”
鮫嬌卻將目光盯在凌沖與張亦如身上,張亦如倒也罷了,及見凌沖劍術(shù)神出鬼沒,來不知其所來,去不知其所去,劍術(shù)之精妙通神,委實令人贊嘆。她也瞧得出凌沖修為不過爾爾,但就是憑借一手超凡入圣的劍術(shù),竟將數(shù)百修為遠超自家的龍宮兵士如殺雞砍菜一般,肆意殺戮。
第82章八十二落荒而逃(求點擊收藏推薦)
鮫嬌公主美眸中只瞧得異彩漣漣,嘴角掛著一絲柔笑,也不知在想什么。鮫三力時刻留神自家這位公主,見她面露羞笑,心頭便是一震:“不好!這小娘皮別是春心發(fā)了罷!也對,她現(xiàn)在舉目無依,若能與太玄劍派搭上關(guān)系,便是東海龍君也要忌憚幾分,這其中最保險者,莫過于委身下嫁。那領(lǐng)頭的道士輩分極高,不好勾搭,最合適的莫過于那兩個小子,這個小白臉劍術(shù)如此高強,說不得日后便是太玄劍派中的有數(shù)人物,也算的前途廣大,實是再好不過的人選。我可要小心行事,莫要到頭來雞飛蛋打。且尋個空隙,將這小白臉打殺了,也好絕了小娘皮的心思!”
鮫三力心頭轉(zhuǎn)著十分不甚良善的主意,目光緊盯凌沖,瞬也不瞬。凌沖只顧殺敵,卻不知自家已被人盯上,且還要打著主意讓自己橫死。凌沖手中長刀也砍的卷刃,雙手各自奪了兩條短槍,依舊施展一套綿密劍法。他連番廝殺之下,真氣運行已不如之前順暢,手臂如挽鉛塊,周身穴竅也自疼痛欲裂,卻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每時每刻皆有無數(shù)刀槍殺來,稍有疏忽,便是身遭慘劫的下場。饒是他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身上也已中了數(shù)劍,真氣也封不住穴竅,鮮血橫流。
但他咬定牙關(guān),只是默默廝殺,不肯出聲向葉向天求救。一旁張亦如也自淤血廝殺,卻已近油盡燈枯之時,他卻無凌沖的本事,能以太玄母劍劍光推演敵人法術(shù)、兵器來路,一劍破之,只能老老實實的砍殺不停,身上已有數(shù)處創(chuàng)傷,最深者,腹部劃出了一個大口子,幾乎能瞧見內(nèi)里的腸子。只是他身體強壯,勉強一聲不吭。
鮫嬌公主忽然柔聲道:“三力將軍,請你去助那兩位仙長一助罷,我瞧他們快要堅持不住了。”鮫三力冷笑道:“公主多慮了,那施展劍氣雷音劍術(shù)的道士乃是為了磨煉他二人的道心,這才放手令其殺戮海族兵士,若是危及到他二人性命,那道士絕不會袖手旁觀,我瞧其中一個快要真氣枯竭,那道人怕是要出手相救了。”
話音未落,葉向天果然冷哼一聲,伸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兩道真氣發(fā)出,凌沖與張亦如正在忘我拼斗,忽然周身一緊,衣袂翻騰之間,已被捉出包圍之外,落在葉向天身旁。葉向天伸手一指,一道金光自指尖發(fā)出,從張亦如鼻中鉆入,在七竅之中游走不定,卻是以本身真氣助徒弟療傷。
張亦如流年不利,先是白日在極天之上凝練罡氣,被太白玄罡震傷了丹田,險些傷及道基,夜晚又與無數(shù)海族兵士莫名其妙一場好殺,幾乎活活累死,得了乃師一股精純真氣之助,這才轉(zhuǎn)危為安,專心療傷,不理外物。
凌沖卻比張亦如要好得多,雖也挨了多下攢刺,但每一擊皆能恰到好處避開要害之處,身上創(chuàng)傷雖多,卻并不嚴重,勉強還能站的極穩(wěn)。葉向天一面為徒弟療傷,一面取出一粒丹藥,遞給凌沖。凌沖雙手接過,認出便是當日他在望月樓手上之后,葉向天所留的藥丸,一口吞下,一股暖流直入丹田,通體溫熱起來,疲勞傷痛之感一掃而空。
凌沖與張亦如被葉向天救走,他二人一同好殺,也不過殺傷了千余名兵士,尚有三四萬海族妖兵,不見了二人蹤跡,一發(fā)鼓噪起來。葉向天提氣喝道:“爾等聽清了,我等乃是中土太玄劍派弟子,前來東海乃是為了往神木島求取一件寶物。原本無意插手龍宮三太子與鮫人一族的恩怨,只是你等統(tǒng)兵將領(lǐng)不問青紅皂白,強要殺戮我等,這才被我以劍術(shù)斬殺。你等修為低下,上天有好生之德,葉某也不愿多作殺戮,若是就此散去,我等絕不追殺。爾等回轉(zhuǎn)龍宮,可上稟三太子,便說那蟹精乃是太玄劍派掌教大弟子葉向天所殺,他若要報仇,只管往太玄劍派而去,無論何等陣勢,葉某俱都接著!”
聲音滾滾,如雷震耳,一波一波傳遞出去,聲震四野。余下海族兵士正自無頭蒼蠅般亂竄,聽聞此聲,俱都安定下來。一只蝦兵壯著膽子叫道:“兀那道人!我等若是就此散去,你果然不會追殺么!”葉向天淡然喝道:“你等不過是烏合之眾,殺之何益?還不速速散去,再要多嘴,定斬不饒!”將劍訣一引,東海之上狂風(fēng)翻卷,陡然騰起一道粗大水柱,豁然分處,無數(shù)道滄浪劍光、劍氣漫空亂飛,拖曳芒尾,其勢猛惡駭人之極。
這些蝦兵蟹將等海族兵士瞧見這等陣仗,登時氣餒喪氣,方知這道人方才還未全力施為,在人家眼中,自家這座什么狗屁八門鎖神陣也不過是隨手可破,隨手可殺的貨色。當下便有數(shù)千妖兵壯著膽子,瞧瞧離去。葉向天果然卓然而立,不曾為難半分。有了這些兵士帶頭,余下妖兵紛紛掉頭便跑,有的索性沉入海中,借水而遁。
數(shù)萬蝦兵蟹將,本是追隨蟹武、海魚精追殺鮫嬌公主,誰知半路殺出個長大道士,不由分說,先是斬破一面陣旗,又將蟹武將軍一劍斬殺,連海魚精副將都給嚇破了膽子,臨陣脫逃。尤其最后放出兩個煞星,雖是修為低下,卻偏偏劍法超群,自家兄弟鼓勇而上,居然不曾留下一個活口。在幸存的海族士兵心中,這三個來自什么太玄劍派的家伙,簡直如殺神一般,出手不留情,蝦兵蟹將仗著龍宮靠山,在東海一片向來橫行霸道,誰知今日踢正了鐵板,被一通好殺。尤其這三個道人還要往神木島去,那神木島亦是東海之中一處極大勢力,與龍宮交情極好,兩家還聯(lián)手設(shè)立了坊市。若是神木島出面說項,只怕龍君亦會給個面子,將此事按下不理,那自家兄弟這些個傷亡豈非白死?這些兵將也不是傻子,許多便想到了此處,臉色也白了,急急忙忙水遁逃命,連那幾面用來布陣的大旗也顧不得要了。
第83章八十三分道揚鑣(求推薦!)
一時之間,海面之上冷冷清清,數(shù)萬兵士走了個精光,只余下無數(shù)殘尸,鮮血橫流,將海面染得通紅,訴說著方才那一場驚世廝殺。葉向天施展法力,將余下七面大旗也自收入囊中,這一戰(zhàn)可謂戰(zhàn)果頗豐。蟹武手中兩柄擂鼓甕金錘,足有萬斤鐵精,七兩海底沉金。八門鎖神陣的八面大旗,亦有萬斤千載寒鐵產(chǎn)出,尤其旗面所用龍綃,亦是至寶。所得鐵精、寒鐵并海底沉金,回山交與門中,足可煉出兩三口上佳劍胎,便是他這等高手使用,也盡足夠了。
凌沖望著海上浮尸,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脫口道:“這又是何苦來哉!”葉向天說道:“師弟可是心軟了?”凌沖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殺人,人便殺我,這區(qū)區(qū)道理,小弟還是懂的。只是這些海妖將士委實死得不值,大好性命,葬送此處,當真令人唏噓。”
葉向天淡淡說道:“修道之輩,上體天心,卻也逆天而行。所謂順成人,逆成仙。既是欲要求得長生道果,自然便有劫數(shù)臨身。譬如今日一戰(zhàn),便是人劫,你便是知曉其中因由,也不得不應(yīng),不得不戰(zhàn)。除非甘愿舍棄畢生苦功,繼續(xù)墮那輪回。至于這些龍宮妖兵死的值也不值,亦只是見仁見智。若是師弟以為多早殺孽不妥,欲以慈悲化解,便是佛門中的菩薩行。若是師弟欲殺戮之中,求得真我自在,便是魔道中的殺戮道。若是師弟秉持本心,真我自在,便是玄門中的大逍遙。此間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道心之事,惟危惟精,成佛成魔,只在一念。所謂道心者,便是自我真性。佛家所言明心見性者是也。師弟日后修為日高,自然便會有所證見,不待我來多言。”
葉向天一番話語,說得凌沖凜然心驚,心頭無數(shù)念頭電閃而過,仔細尋覓之時,卻又悵然若失,當真如葉向天所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似有所悟,卻無所得,只得長吐一口氣,躬身苦笑道:“多謝師兄提點,小弟修為不夠,還要慢慢參悟才是。”
葉向天點頭,凌沖資質(zhì)悟性皆為上佳,尤其于練劍一途更有天賦,將之援引入太玄門中,必可為師門放一異彩,因此才一路提點。張亦如將一股真氣上沖十二重樓,下達丹田氣海,長吁一口氣,醒轉(zhuǎn)了過來,他雙手空空,連從家中帶來的長劍,也已用廢了,也知自家表現(xiàn)不盡如人意,滿面羞慚之色,跪倒在地,說道:“弟子殺敵不利,求師傅責罰。”
葉向天拍了拍徒弟肩膀,說道:“方才為師命你上陣廝殺,并非未得要你磨煉劍術(shù)。我等劍修之輩,練劍即是修心,縱然劍術(shù)通神,殺人若麻,也不過是個劍中之魔罷了。劍修練劍,乃是為得斬去心中羈絆,胸中塊壘,斬斷造化束縛,成就自我真性。這真性二字,便在心間。你出身儒教世家,自小受儒學(xué)熏陶,先入之見甚深,佛家稱為見知障。儒家所言執(zhí)其兩端而用其中,便是中庸之道。你入玄門修行,便要理解道家所言清凈逍遙之意。你所修先天庚金劍訣,本是最重殺伐,但若一味求諸劍術(shù)高超,便是舍本逐末。這中庸之意,逍遙之道,清凈之德,乃有相同之處,一以貫之,其中道理你要自行修悟才是。”
張亦如全身冷汗津津,伏地拜道:“謝恩師提點,弟子絕不敢一日或忘。”葉向天瞧他模樣,微微搖頭,也不知是何心思。葉向天命張亦如起身,轉(zhuǎn)頭望向鮫嬌與鮫三力二人。
鮫嬌與鮫三力一直躲得遠遠,直至海上龍宮兵將散去,才敢探頭出來。二人見葉向天三個如切瓜砍菜般殺戮龍宮兵士,只覺身在夢中,又見葉向天手中把玩著七面八門鎖神陣陣旗,那陣旗催動開來,足有百丈高下,此時卻化為盈止三寸的小小物事,旗面之上水氣繚繞,經(jīng)久不散。鮫嬌見了那陣旗,想起旗面便是由鮫人所造龍綃制成,卻反過來用以對付鮫人一族,不禁十分酸楚。
鮫三力心頭有鬼,見了葉向天望向他二人,忍不住抖了一抖,卻也不敢就此離去,只能硬著頭皮來至葉向天面前。鮫嬌盈盈拜倒,柔聲說道:“難女多謝三位仙長援手之德。若是三位仙長不嫌棄,請隨鮫嬌返回我鮫人祖居之地,也好供奉三位仙長。”這位鮫人族的公主,似乎在任何之時,說話神態(tài),皆是這般嬌嬌弱弱,也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有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