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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百零四碧流島岳挺
葉向天忽然沉聲道:“師弟,此去前路便是碧流島,為兄不會再以庚金劍氣破敵,須你以自身劍術,戰勝島上高手,不過你放心,我自會以法力將其修為境界壓制到與你一般,同等境界之下,要靠你的劍術勝之。”
凌沖點頭道:“小弟知道了,請師兄施為便是。”葉向天點頭,既然要磨煉凌沖劍術,自然不能僅靠庚金劍氣破關直入,須得與守島高手廝殺拼斗,方能有所突破。劍光如流星飛墮,直入碧流島上。
碧流島乃是四十七島中第三島,島上風光旖旎,雜花生樹,絢爛非常。島中間乃是一座極大湖泊,湖面澄清若鏡,波瀾不興,宛如一塊巨大碧玉,隱約可見許多水族徜徉,水氣氤氳,朦朧非常。
葉向天操御劍光,落在大湖一面,張亦如十分有眼色,不等乃師吩咐,先自提氣叫道:“太玄劍派掌教大弟子葉真人等三人奉郭掌教之命,拜謁神木島島主,還請島上道友放行!”他抖擻丹田真氣,一字一句念將出來,聲震四野,驚得宿鳥四散飛起。
話音方落,聞聽水聲大作,平湖陡起浪波,自中間一分為二,水波滔滔之間,現出數位修士,依次踏足陸地。原來這座碧流島與之前二島不同,島上禁制乃是藏于大湖之中,且陣法深入海底,與海中癸水精氣相容,威力比之前二島大去何止一倍?葉向天若要強闖,憑借先天庚金劍氣,卻也可以,但免不了要將島上禁制陣法斬破殆盡,大違本心。
碧湖中分,現出數位道人修士。當先一人長眉細目,背負長劍,一臉精干之色,正是掌控此島陣法禁制的金丹修士,乃是岳氏子弟,喚作岳挺。他身后跟著六位高手,高矮胖瘦,不盡相同,俱是一臉兇煞之氣,不懷好意望著葉向天三人。
岳挺接到前面兩座島嶼飛火傳書,言道太玄劍派葉向天悍然創島,還將島上先人布置的陣法禁制破壞,不怒反喜。這座碧流島乃是四十七島中前六島陣法之樞機所在,統合六座島嶼陣法,可借六島之力以為己用,陣法禁制威力至大。莫說葉向天一個區區金丹修士,便是脫劫乃至待詔境界的大高手來了,亦要飲恨收場。
碧流島如此重要,自然便須合用之人駐守,木岳兩族商議之后,派了岳挺前來坐鎮。岳挺入道不過百年,一身法力修為十分渾厚,乃是岳氏一族最有希望在百年之內練就嬰兒之輩。族中對他十分看重,他奉命駐守碧流島,一應修道外物也不曾缺了他的。他以這些寶物為餌,著實接納了幾位高手,以為臂助。
木岳二族自古便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此岳挺早早投靠了木千山。今日葉向天拜島,木千山亦曾傳話,命岳挺不必阻攔,只坐看于沛安插之眼線自家蹦出來,興風作浪,日后再收拾不遲。但未料想葉向天強橫非常,居然硬闖,尤其手中還有先天庚金劍氣所煉飛劍,凌厲之極,連破重明、飛翼二島禁制。
若是他任由葉向天離去,不免墮了神木島威名,方要發動陣勢,先將葉向天困住,再做定奪。葉向天卻自家飛落,以禮求見,一會兒是仗劍的強人,一會又是謙謙君子,以岳挺閱歷之廣,也鬧不清葉向天葫蘆里究竟賣的甚么藥。
葉向天肯垂落劍光,肯以禮相求自然最好,只是太玄劍派之輩素來損人利己,不顧世間禮法,岳挺暗自警惕,稽首一禮,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太玄劍派葉道友大駕光臨。貧道岳挺,葉道友既是奉了貴派郭掌教之命,前來拜島,便當以禮而來。為何硬闖我重明、飛翼二島,斬破島上禁制,還誅殺島上高手?不知葉道友何以教我?”言辭之下,咄咄逼人。
葉向天淡淡說道:“葉某三人一路行來,便有妖人半路暗算,若非家師早已算定,賜下克制之寶,幾乎不能生還。因此不免驚弓之鳥,駕起劍光飛遁。誰知貴派二島不問青紅皂白,催動島上禁制,葉某迫不得已動用師傳庚金飛劍破陣而出,損傷了貴派陣法,一應修復所需財物,全由葉某承擔便是。至于誅殺貴派一位高手,實是誤會,那人乃是妖物化形,連人身都未完全,猝然攔路,鄙師弟初出茅廬,一驚之下,一劍橫削,誰知竟將它腰斬,著實可惜,還望道友節哀順變。”
一番話連消帶打,非但將責任推得一干二凈,還暗諷神木島陣法不濟、高手不高,連初出茅廬的凌沖一劍也接不下,這才身死,又怪的誰來?只將岳挺氣得心火亂竄,勉強鎮定心神,冷笑道:“葉道友好一張利口,合著破禁殺人全是被逼無奈,反倒是我神木島的錯了?”
葉向天微微一笑,說道:“我太玄劍派雖是劍修門戶,但素來以德服人,輕易不肯訴諸武力。既是鄙師弟誤殺貴派高手,這筆賬自然也要他來承受。這般如何,便由岳道友選派門下高手,與鄙師弟做那生死之斗,生死各安天命,無論勝敗如何,雙方皆不得追究,且誤殺貴派弟子之事,便算揭過,如何?”
岳挺心下盤算:“太玄劍派之輩,向來厚顏無恥。先是托辭誤殺本門高手,如今卻又要生死相斗,死活不論,其中必有緣由,我不可輕易答應,且探探他口風。”搖頭道:“修道之輩,設非生死大仇,輕易不會出手。貴師弟誤殺的高手,確是一位妖修,只是修道年短,化形未全,也難怪貴派失手。我神木島亦是講道理的,既是他修為不夠,便活該被殺,只要貴派掌教真人肯修書一封,親承此事,賠個禮數,便可揭過了。”
第105章百零五滿真人
葉向天斷然道:“太玄劍道,從不知賠禮為何物,只有戰死之徒,絕無奴顏之輩!”岳挺雙眉一挑,微怒道:“如此說來,葉道友是非要生死相決了?”凌沖上前一步,將手中寒鐵劍一擺,朗聲道:“岳道友,方才我師兄已然說得明白,凌某誤殺貴派高手是實,如今愿以此身與貴派做個賭注,勝了此仇一筆勾銷,若是敗了,凌沖一條性命貴派盡管取去,本派絕不會追究!”
岳挺見凌沖不過區區十幾歲的少年,居然喊自家為道友,心頭大怒:“好個黃口小兒!我入道百年,尊葉向天是郭純陽首徒,這才以道友稱之,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敢與我為友?”再細細瞧了兩眼,忽然又是一驚,“這少年修為分明不過是胎動之境,連本命符光還未凝結,為何卻是道氣盎然,難不成是這些年太玄劍派秘密培育的新進高手?”
太玄劍派迭經外患內憂,二百載不曾涉足天下。但郭純陽此人素有大志,手段高明,太玄派在他治下,頗有中興之兆,天下修道門派,無論玄魔兩道或是佛家,皆對其忌憚非常,連神木島島主木清風亦是幾次盛贊。要知木清風修成純陽境界幾近千載,法力廣大,郭純陽連純陽都不是,二者絕非一個層級,卻能得到如斯評價,足見此人之驚才絕艷。
“葉向天打的好算盤,想必是這少年練劍資質極高,因此來島上故意起釁,逼迫我派遣高手,與他放對,卻是要磨煉他的劍術劍心,若是敗了,自然一了百了,但若是勝了,收獲卻是極大,為其日后進軍無上劍道奠定堅實道基。哼哼,老道既然識破了你的計策,又豈能如你所愿?”
正要開口婉拒,便聽身旁一個大嗓門叫道:“甚么狗屁的太玄劍派?老子卻是不認得,既然你這小子敢以命相搏,老子這幾日嘴里淡出鳥來,正好活吞了你,打打牙祭!”
岳挺側目望去,一見那人,心下便是一喜:“我道于沛那廝收買了哪位高手,原來是他!不過此人也算有幾分本事,尤其一手雷電法術,更是一絕,恰能克制五金所煉飛劍,有他出馬,對付太玄劍派的劍修小子,當是萬無一失了!”
卻見出言之人生的手長腳長,一臉也極長,雙目更是狹長,周身上下無一不長,長了一張妖怪的臉,偏偏要學修道之士,披了一件道袍。此人乃是一條電鰻成精,修為也不甚高明,僅只凝真之境,在碧流島上卻是十分傲慢無禮。原來此人有一道天賦妖法,便是天生御電之能,仗著這道異能,遇上扎手的高人,皆能出其不意,將之電昏或是酥麻數刻,對方往往便是著了他的暗算,才黯然落敗。
這電鰻精給自家取了個道號,喚作滿真人,他將天賦神通修成了一張本命符箓,因仰慕玄門修道之法,投入了神木島中效力。神木島廣納四方修士,以為己用,但骨子里還是對異族修道之士十分提防,這滿真人在島上呆了十載,也未學到甚么上乘道術,心下便有幾分不滿。
于沛八面玲瓏,瞧出滿真人心跡,趁機結納,又贈了幾本人族修士二三流的功法,果然哄得這位滿真人十分歡心。他今日接了于沛傳書,命他設法挑唆岳挺與葉向天斗法,最好令雙方皆有死傷,結下大仇。
滿真人也有幾分機智,眼見岳挺有息事寧人之心,便自告奮勇出陣,他打的主意極好,自家的閃電神通恰能克制劍修劍術變化,殺伐凌厲,對面那姓凌的小子也不過是胎動的修為,以他大過一個境界的功力,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裝作一個失手,將那小子打死,葉向天必然當場翻臉,岳挺便是一心搪塞過去也無濟于事了。
張亦如見滿真人一雙眼睛狹長,面相十分不善,雙手空空,也瞧不出用何法器,但確實實打實的凝真之境,足以碾壓凌沖的武道先天。他始終也不信凌沖當日在望月樓上,能憑借一手劍術與楊天琪爭鋒,因此對這場比斗極不看好。
誰知凌沖見了滿真人,驀地雙目一亮,將手中寒鐵劍一擺,喝道:“好!有死無生!來!”凌沖見了滿真人卻是戰意沸騰,原因無他,卻是丹田中那一團后天陰陽之氣忽然有些躁動,似乎在滿真人身上有甚么物事有極大的吸引力。這一團后天陰陽之氣是凌沖先后悟道,種種奇遇得來,以葉向天之腹笥,亦不能闡盡其中奧妙,只吩咐他寧靜自守,不可怠慢,待回山稟明掌教老祖,再有分教。
后天陰陽二氣如今雖不散逸,但亦無增長,凌沖也不去管它,只每日勤修太玄真氣。誰知今日與滿真人一照面,居然自行運轉起來,若非凌沖壓制,幾乎要沖了出去,將滿真人刷死,獨得他體內之物。
“這后天陰陽之氣妙用無窮,說不得便是我日后成道之基,現下雖未成氣候,還須小心培育才是。既然對這廝身上之物垂涎三尺,索性便殺了!”他跟隨葉向天數日,歷經殺伐,一顆道心也自堅凝起來,殺伐果決,已渾非當年金陵城中懵懂無知的少年了。
滿真人大笑一聲,方欲出手,卻見葉向天伸手一指,一線金光迸發,落于凌沖頭頂,云蒸霞蔚之間,涌起條條金氣,道道靈光,隱約可見其中一道金光如神龍矯矢,游走不定,正是那一道先天庚金劍氣。
葉向天淡淡說道:“我太玄劍派素來講道理,鄙師弟不過胎動之境,陽神都還未顯化,貴派若是哪一位道友肯賜教,葉某自然不能將之境界打落至胎動,為防以大欺小,只好以這一道先天庚金劍氣鎮壓,若是哪位道友運使法力,不小心過了胎動之境,莫怪葉某劍下無情,莫為言之不預也!”
此言一出,岳挺望著凌沖頭頂那道金光劍氣,面色忽紅忽青,險些便要破口大罵。甚么狗屁的以德服人,分明便是要磨煉那小子的劍術,卻又怕那小子被人打死了,尋了個烏龜蓋子套在頭上,如此一來,反倒是明目張膽的欺負起神木島眾修來了。
第106章百零六蜿蜒蛇骨鞭姣姣寒光劍
其余諸人望著那道庚金劍氣,卻是暗暗心驚。這道劍氣乃是郭純陽以絕大,法力將先天庚金之氣凝練而成,連拂意老道那般高明之修為,見了亦要望空而走,何況這幾個最高不過金丹的小字輩?
滿真人面色也自垮了下來,嘟囔道:“不打了!不打了!你等弄了個狗屁的先天劍氣,一劍削下,本真人便有九條命,也一齊死了!還打個屁!”他也不傻,這道劍氣劍意之凌厲,刮骨如刀,也不必凌沖出手,只消劍氣一落,自家便是修成了嬰兒、法相的法力,也要飲恨當場。
張亦如抿嘴一笑,略帶鄙夷道:“方才喊打喊殺的是你,如今做縮頭烏龜的也是你!我太玄劍派何等氣概?我師傅又是何等心胸?只要你不動用胎動之上的法力,自然保你無事。既已言明,若你還是不肯寬心,心有猶豫,趁早滾了開去,換個膽子大些的來!”卻是用上了激將之法。
滿真人面上粗豪,實則心思細膩,不然也不會得了機緣,修成本命符箓。他也知張亦如用的是激將法,本待不理,只是于沛先前許諾之物甚是合他心意,乃是一具異類殘骸,這異類雖非電鰻,但亦自修成天賦閃電妖法,若是他能得在手中,日夕參悟,對自家修行大有好處,甚至還能窺得一絲修成金丹之道。容不得他拒絕,想了又想,長吐一口氣,悶聲叫道:“小子,拿命來罷!”
雙手一搓,發出數十枚癸水神雷,顆顆皆有栲栳大小,呼嘯而去。跟著袍袖一抖,一條長影悄無聲息飛出,如蛇游動,夾雜于癸水神雷之中,往凌沖雙足纏去。滿真人甚是奸狡,所謂搏兔亦用全力,上來便施展出自家看家本事,務求一擊必殺,將凌沖斬殺當場。
癸水神雷倒也罷了,修煉水系神通之輩,大多會兼修這一門法術,蓋因天地間水系真氣無窮無盡,隨手一搓,便是無窮法力之來源,勝在簡單好用。那道長影卻是滿真人花費數十年苦功所煉,本體是一條長鞭。他還未化形之時,一日在海中吐納修行,為海底暗流卷擊,落入一處巨大海溝之中。
海溝之底滿布礁石黑巖,又有許多天然洞窟,不知通向何處。滿真人無處棲身,壯著膽子,選了一處較淺的洞窟探索,在其中發現一具水蛇尸骸。那水蛇想來生前乃是金丹級數以上的大妖,不知何故,坐化于此。留下一身遺骨。那一條蛇骨經受數百載時光,居然絲毫無損。滿真人知是異寶,便將之取出。
等到其化為人形,投靠神木島,得了許多寶材,這才著手將那蛇骨煉化,煉為一條長鞭。此鞭出手之時,無影無形,一旦中人,卻能摧斷骨肉,可謂凌厲之極。滿真人煉成此寶之后,仗之勝過許多高手,還未動用閃電神通,便皆在他鞭下飲恨。有此長鞭在手,縱然凌沖劍術再高,也絕抵擋不住無影無形之鞭撻。
總算滿真人還有幾分記性,癸水神雷也好、蛇骨鞭也罷,法力催動皆未超出胎動境界。饒是如此,聲勢也有幾分浩大。凌沖寒鐵劍在手,一顆劍心活潑潑的,丹田太玄母劍玄光世界之中,劍光亦自分化演變,面對癸水神雷,霎時間亦有數種破解之劍術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