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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穗感覺自己已經有好久沒見過梁嘉學了,她像是剛放出籠子的鳥兒一樣,一見到梁嘉學,就張著手臂撲了上去,開心的問道:“你有沒有想我呀?”
梁嘉學不動聲色的推開她,敷衍的“嗯”了一聲。
鼻息間是消毒水的味道,梁嘉學讓她來的地方是梁嘉美的病房,梁嘉美已經躺了兩年了,植物人唯有靠營養劑維系著生命,她還戴著氧氣面罩,寧穗望過去,就見著已經瘦到皮包骨頭的梁嘉美。
寧穗有種異樣的感覺,梁嘉學正在用熱水壺去燒熱水了,寧穗湊上前仔細看著梁嘉美的面容,心里有些驚訝。
梁嘉美的骨相和梁嘉學有些相像,但是多了些女性的柔和,就是此刻太瘦了,若是還健康著,一定是個一等一的美女。
熱水燒好了,梁嘉學倒進臉盆里,又兌了點涼水,拿著毛巾浸濕,準備給梁嘉美洗洗臉,擦擦手臂和腿腳。
這些事情平時都是護工有在做,只是最近十一長假,梁嘉學想多陪陪梁嘉美。
他瞧見寧穗臉色不太好,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問了句:“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回去。”
寧穗搖了搖頭,“不無聊的。”
梁嘉學話不多,但是寧穗和他在一起,就是不覺得無聊。
這個病房是兩人間的小病房,但是隔壁床鋪沒有人,所以此刻除了一直沉睡的梁嘉美,也就他們兩個人。
梁嘉學緩緩給梁嘉美擦著干燥的手,抬頭掃了眼寧穗,她今天化了淡妝,嘴巴沒有涂口紅,但卻上了一層晶潤的唇膏,長發卷成了丸子頭,穿著軟毛的衛衣,里面搭了娃娃領的襯衫,下身是普通的緊身牛仔褲,倒是穿的規矩又可愛。
梁嘉學沒忍住,調侃了一句:“看你今天的樣子,好像也沒那么想見我。”
寧穗一愣,說道:“我想和你在一塊的時候,看起來般配些,不然別人以為我在騷擾你怎么辦?”
梁嘉學失笑。
寧穗其實也才二十三而已,她要是正常上大學,這個年紀也才剛大學畢業罷了,只是混社會到底還是好些年了,身上沒有學生氣。
寧穗覺得梁嘉學身上的氣質太過優等生了,在家里衣柜翻找半天,還跑到小紅書上去搜“清純女大學生怎么穿搭”。
“身體養好了嗎?”梁嘉學順口問了句。
得到梁嘉學的關心,寧穗連忙點頭,“已經好全了。”她身體好,康復的也很快,其實流產就跟坐月子沒什么區別,但她躺了一周就覺得沒什么異樣了。
但其實人病了那么一遭,即便涂了粉,梁嘉學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寧穗瘦了不少,精氣神也沒之前那么活潑,像是在強打精神,唯有那一雙靈動的眼,還是亮晶晶的。
梁嘉學給梁嘉美擦好后,擰干了毛巾,準備去洗手間將水倒掉,寧穗就跟著他,說道:“都十二點了,你不餓嗎?”
梁嘉學淡定道:“你請客我就餓。”
寧穗:“你怎么那么摳啊,舒婧沒給你錢嗎?”
梁嘉學將毛巾洗干凈晾好,擦了擦手,說道:“十月才開頭,沒錢。”
寧穗哼了一聲,說道:“走吧,我請客。”
梁嘉學漆黑的眼里總算多了些戲謔的笑,他是覺得有些好笑,寧穗的錢不就是莊恒生的嗎?莊恒生的不就是舒婧的嗎?他們倆在這請來請去的,真要說起來,不還是舒婧的錢么。
但寧穗從來不這么想,她覺得這就是她憑本事掙得。
讓梁嘉學覺得稀奇的是,今天寧穗居然沒有挽著他,反而一直和他保持距離,還戴上口罩,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亂轉。
梁嘉學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
寧穗:“一個美女。”
“……”
梁嘉學勾唇調侃:“像做賊了一樣,我要是護士,一定打電話叫樓下保安調查你,要么來偷錢的,要么來推銷保險的。”
寧穗:“……”
梁嘉學不想走遠,他下午還想回病房再陪一會兒梁嘉美,但寧穗怎么也不肯在醫院附近隨便找家飯店吃,直接叫了車,說要去遠一點吃。
梁嘉學上了車,琢磨過來,嗤笑道:“怎么的?你被莊恒生抓奸了?”
寧穗看了眼前面的司機,說道:“過一會兒再跟你說。”
等到下了車,已經是另一個區了,沒有什么熟人,寧穗放下心來,這才挽住了梁嘉學的胳膊。
寧穗請梁嘉學吃海鮮,排號排了好久,上次和寧穗吃飯也排了很久的號,梁嘉學也知道了,寧穗就喜歡去那種排隊排很久的店。
寧穗吃著店員遞來的小零食,隨意的靠在梁嘉學肩膀上,就覺得自己和旁邊那些小情侶一樣幸福又普通。
梁嘉學一時無聊,轉了兩下手機,還是打開了頁面。
寧穗以為他要打游戲的,男生無聊的時候不都這么干嗎,但是梁嘉學卻是打開了單詞軟件,開始背單詞。
梁嘉學背得很快,一頁一頁的刷,寧穗都不認識,直起身微仰著頭,眼神崇拜,梁嘉學本來就帥,而聰明又認真的人又更加吸引人,這使得寧穗覺得此刻的梁嘉學簡直太帥太酷了。
梁嘉學很快背完了一個環節的單詞,寧穗想起來一個笑話,說道:“我也背單詞的,就背了一個。”
寧穗開了口,梁嘉學就知道她想說什么,直接道:“abandon?”排在單詞列表里第一個。
“哈哈哈,就是這個,我記得好清楚的,意思是放棄。”寧穗道,“我覺得單詞本都知道我沒有學習的天分,讓我放棄,正好之后我就不念了。”
說完,寧穗往嘴巴里塞薯片的動作有些遲緩,她看向別處,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雖然在梁嘉學面前張揚活潑了些,但其實從未提到過自己的往事,剛才不小心說漏嘴了。
寧穗覺得女人要保持神秘感,但有些女人的過往是真的神秘有趣,而自己的過去……則是黯淡又卑微,她都不想讓莊恒生知道,更別說讓梁嘉學曉得了。
梁嘉學饒有興趣的瞇了瞇眼,笑了起來,身子往寧穗那邊湊了湊,問道:“所以你高中都沒畢業?”
寧穗氣急敗壞,轉過頭,對他糾正道:“畢業了!我有畢業證的!”
有個畢業證倒是真的,但那是因為寧穗上的高中太差了,很多讀到一半就出去打工了,還有女同學直接回去辦婚禮養小孩去了,等到高三畢業了,去一樣學校,就給發畢業證,勉強算是拿到個高中學歷。
梁嘉學又問:“那你有大學畢業證嗎?”
寧穗裝作無所謂道:“我現在又不需要,需要了我再找人給我假辦一個。”
她說得還挺光明正大的,也不覺得是什么上不了臺面的事,不過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梁嘉學靜默了會兒,剛要開口,寧穗就瞪眼了眼,說道:“閉嘴!不許損我!我不要聽!”
梁嘉學失笑,搖了搖頭,“好,我不說。”
寧穗和他打交道也一段日子了,自然曉得梁嘉學要開口損她了,尤其是他發現寧穗沒文化居然到高中沒念完就跑出去混社會的地步。
正好服務員喊號,輪到他們了,寧穗輕舒一口氣,這個話題總算可以若無其事的翻篇了。
…
吃完飯,梁嘉學就想回醫院,走出商場,寧穗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再陪陪我嘛。”寧穗放軟了聲音,撒嬌道,眼睛里仿佛含了蜜,眼神能甜的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