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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學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寧穗道:“你跟我一起去錄口供,你就說你是聽舒婧的話才騙我關了三天,然后你把舒婧威脅恒生轉三千萬的事情也供出來,這樣就好了,很簡單的,你跟我去一趟就好了。”
梁嘉學歪了歪頭,手指摸了下鼻梁,眼里是調侃的意味,他淡淡的說道:“我和你去做口供指控舒婧,對我有什么好處嗎?難不成舒婧進去了,莊恒生出來了,莊恒生會感謝我給我什么好處嗎?”
梁嘉學銳利的瞇了瞇眼,眼神凌厲,他說道:“怕只會查清楚我和你開過幾次房,然后把我從花時踢出去吧?”
梁嘉學說的沒有錯,莊恒生的確不會感激他的,但是……但是寧穗還是不得已只能求梁嘉學。
她的唇顫抖著,她的眼里的光是希冀的,她只能指望梁嘉學可以轉變心意了。
寧穗說道:“只要你幫我,恒生沒事的話,我會求恒生不針對你的,你做你的工作,我保證!梁嘉學,我求求你,你不要和舒婧一起陷害了恒生,恒生他是無辜的——”
梁嘉學道:“無辜?他的確是挪用了公款,流水證據確鑿,你是在質疑警方誣陷他嗎?”
寧穗道:“那是因為舒婧拿我和有有威脅他啊,你都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
梁嘉學面上無動于衷,在看到寧穗漲紅的臉和眼里的淚花,心底有些矛盾。
即便知道這樣做,寧穗會傷心,但是她這副樣子,其實梁嘉學不爽的情緒要多于暢快的。
他又開了一瓶啤酒,喝了兩口,眼底思量,還是沒忍住,提醒了她一句:“寧穗,你有來求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警方查到你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三天,又發消息給莊恒生轉賬,究竟算作是你處心積慮的詐騙莊恒生,沒想到莊恒生被舉報的這么快,事后嫁禍給舒婧……
“還是你和莊恒生其實是串通好的挪用三千萬公款,卻咬了舒婧一口?無論是哪一種,你現在該忙的,應該是你的兒子該交給誰暫時撫養,又或者,你該趕緊聯系律師,爭取你和莊恒生的口供一致,不然有的莊恒生審訊受罪的。”
寧穗瞠目結舌,整個人傻眼了,只覺得手腳冰涼,大腦也空了,梁嘉學不僅不幫她,甚至于這個局,從一開始,連寧穗也算了進去,他和舒婧是打算將她和莊恒生一起弄進去。
梁嘉學見她整個人抖若篩糠,緩緩地蹲在地上嗚咽著哭了起來,不由得心生惻隱,但很快,他移開了目光。
梁嘉學仰頭喝了一口啤酒,而后起身,他說道:“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然而他邁開的步子經過寧穗,寧穗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目光懇求,臉上全是淚,她凄聲懇求道:“梁嘉學,我求求你,你幫幫我,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害死了嘉美,但是恒生他是無辜的,你幫我去跟警/察做口供好不好?我今天做口供的時候都沒有提過你的,你這幾天都和舒婧在一起,你只要作為證人揭發她就好了,不會影響到你的……梁嘉學,我求求你!”
曾經明艷動人又活潑勾人的女人,此刻憔悴不堪的跪在他腿腳旁,聲嘶力竭的卑微乞求著他,梁嘉學喉結上下滾動著,但說出口的話,卻還是那樣的冷酷無情。
“寧穗,這是你活該,也是莊恒生活該。”
他踢開寧穗,拉開門,寧穗知道梁嘉學這一走,他就不會再見她了,她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爬起來,從后面抱住了梁嘉學,她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說出了最不愿意說出來的事情。
她哭道:“梁嘉學,你看在我爸爸以前對你很好的份上,你幫幫我好不好?你記得我爸爸嗎?我爸爸叫寧超,你初中的數學老師,你去市里面參加數學競賽都是我爸爸免費幫你輔導的!”
梁嘉學身形一震,回過神難以置信的看著寧穗的這張臉,即便此刻哭的這么兇,卻也是梨花帶雨的一張臉,與記憶里寧超老師的那個叫做“寧依林”的普通女生完全不是一個人。
寧穗羞恥的低下頭,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告訴梁嘉學的,但此刻為了莊恒生,她只能拿父親出來,想要乞求梁嘉學的幫助。
“我爸爸對你那么好,下雨了給我送傘也會給你送,平時做飯也會多做一份給你,初三下學期知道你媽媽手里困難都沒有收你的房租了……你考上一中精英班,申請貧困補助免學費,也是我爸爸知道告訴你,然后幫你申請的……你能不能看在我爸爸的份上,稍微不要那么計較嘉美的事情,你幫我這一次吧……”
她低著頭,搖著梁嘉學的手臂,聲音嘶啞,她說道:“我整了容,改了名字,我原本不想告訴你我就是寧依林的,可是我現在只能這樣求你……梁嘉學,你可憐可憐我,我爸爸怎么走的,你也知道的,所以你想想,有有不可以一出生就沒有爸爸陪著的……”
梁嘉學眼里復雜幽深,他抬起手,大力的捏住寧穗的下巴,一眼不眨的看著寧穗的這張臉,仔細看那雙眼睛,努力的回想,好像的確是有那么一點熟悉的。
他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原來寧穗是故人,可是和記憶里的那個女生完全不一樣……可是寧穗不說這個還好,她將往事說了出來,梁嘉學突如其來的那點愧疚讓他很不適,不適到油然而生一股子更旺的怒火。
況且,寧穗這副姿態,又真的是求他可憐嗎?明明都是為了莊恒生,莊恒生有什么好,值得她這樣求他?她不是說她喜歡自己嗎?怎么又能為另一個男人這樣卑微呢?是不是她對任何男人都會說喜歡?
梁嘉學很快冷靜下來,俊逸的臉上浮起嘲諷的笑,他說道:“你把這個說出來,是想我可憐你什么呢?可憐你爸死了還有心情去整容?可憐寧老師那么正直友善的一個人,教出來一個做小三的女兒?有有沒有父親怎么了?我爸也不在人世,你爸也不在人世,你和我不都好好活著嗎?莊恒生又不是去死了,你哭喪嗎?!”
他甩開寧穗,寧穗一個趔趄,腹部猛的撞在了茶幾邊角,疼的低吟了一聲,渾身像是蝦米一樣疼的縮了起來。
她聽到梁嘉學決絕離開的聲音,門被重重的的關上,寧穗疼痛不止,只覺得腹部有熱流涌下,她還在坐月子,惡露一直沒排完,此刻渾身冒冷汗,頭暈難受。
可是她不能倒下,莊恒生還在派出所。
梁嘉學不幫她,但是之前說的話,她的確要抓緊去找曹律師,把這些話都告訴他,看曹介有什么辦法。
她步伐都不穩,捂著腹部靠著墻走出ktv,有路過的服務生看到了以后連忙上前問道:“小姐,是身體不舒服嗎?需要我幫忙打120嗎?”
寧穗搖搖頭,咬牙道:“我沒事,不用,謝謝。”
可她臉上的密汗,還有虛弱的聲音,怎么也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
外面是蟬鳴和烈日,寧穗站在馬路邊,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沒印象了。
只是腦子里浮想起梁嘉學,她心里冷笑,原來從一開始喜歡上他,就是不值得。
……
派出所調查寧穗的行動軌跡其實很方便,只是寧穗聲稱的那個小區里面太過老舊,市里說是要安裝監控但是一直拖延著,這就導致了只有寧穗的口供,附近居民對于寧穗也沒有印象的。
而進入到了寧穗所說的那個房間,的確是生活必需品一應俱全,里面還有些速食垃圾,這就很奇怪,因為如果是被綁架,哪有被綁架的受害者這么舒服的。
胡警官已經將這個事情心里懷疑上,是寧穗和莊恒生自導自演,可能莊恒生有預謀的想挪用三千萬,為了日后查出來而跟情人做了這場戲。
曹介這邊了解到了事情進展,就連忙申請見了莊恒生,莊恒生被關押這幾天,倒是沒什么變化,依舊一副清俊淡然的樣子。
曹介也是佩服他。
曹介將寧穗所說的事情,還有她去找了梁嘉學的事情,都告訴了莊恒生。
并且還提到了:“綁架的那天,寧小姐是去了醫院,做了親子鑒定,恒生,難道……”
這個就很敏感了。
莊恒生反倒笑了笑,說道:“沒事,她可能只是無聊,去醫院做著玩兒。”
曹介無語的看著莊恒生,老同學一場,他實在心里憤憤。
曹介又將警方目前的進展和他心里對案子的猜疑跟莊恒生說清楚,曹介皺眉道:“我總覺得,舒婧和那個梁嘉學,目的不止要拉你一個人進去,還有寧小姐。”
莊恒生目光沉沉,而后他直視著曹介,說道:“如果我改口供,怎么樣?”
曹介沒跟上他的思維:“你什么意思?”
莊恒生平淡道:“一切都是我個人謀劃的,與寧穗無關,是我讓她自己關了自己三天,偽造了她被綁架的事情,就是想私自挪用公款,如果被發現,我就說是舒婧威脅我的,但寧穗和舒婧一樣,都是不知情者。”
曹介一拳頭砸在桌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瘋了嗎?你這個時候改口供——你就這樣放過舒婧?”
莊恒生道:“那也總比我和寧穗都被判刑的好。”
曹介平息了一下情緒,其實腦子里也的確是有了判斷,莊恒生這是想要保守的保住寧穗。
曹介又道:“但其實,這個事情,你可以完全推到寧穗身上,發給你轉賬三千萬的短信是從她的手機里發給你的。”
莊恒生道:“不用。”
他又對曹介淺淺的笑了笑,對于更改口供后的結果已經了然,他說道:“曹介,有件事需要你幫我。”
曹介問道:“你說就是。”
莊恒生道:“關于寧穗做的那個親子鑒定結果……”
……
寧穗昏睡了兩天,身體虧空太大,送往醫院后檢查,已經發現寧穗屬于宮腔感染了。
她醒來以后,只覺得身體很疼,醫生過來跟她說明情況是,已經做完了清宮手術,需要臥床休養。
寧穗嘴唇都是白的,她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要出院。”
清宮手術之后是可以當天出院的,但寧穗剖腹產才半個月,又動了手術,身體已經很不好了,醫生上前按住她,說道:“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下地。”
寧穗自顧自的掀了被子,卻發現連下病床的力氣都沒有,昏睡的兩天沒有吃飯,再加上貧血,腦子眩暈惡心。
此刻病房門推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