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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該讓司暮嘗嘗被人鬧騰的滋味。
他往邊上走了兩步,走到展開的畫卷邊,半蹲下身,仔細凝視。
這類似的畫卷……他剛重生蘇醒歸來,被送去司暮屋里的那一夜,也曾見過。
大概是酒醒了冷靜了,很多事情稍微一想,也就明了了。謝清霽著畫卷上的酒,運轉靈力于眼周,很容易便窺見了一些隱秘的痕跡。
他頭也不抬,輕聲道:“你畫的……是風止君?”
司暮雖然天賦異凜,當年也和他學過劍術,但他更出色的地方……是他的畫。
仙修以畫入道,稱之畫修,畫修畫畫,以靈力渡入畫中,讓畫中物躍出紙外,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這么多年來,謝清霽只見過一個人,能讓畫中物完全“活”過來的。
別的畫修畫物為真,是“操控”,而司暮卻是“創(chuàng)造”,他創(chuàng)造了畫中物,賦予它們的,是生命力。
簡而言之,就是司暮畫出來的人或物,在一定時間內,是獨立真實的,有時候甚至會有自己的意識,不需要司暮時刻去操控引導。
宗門里都傳言,這百余年來,每年里的某一兩天,司暮都會召美人兒共飲美酒,但謝清霽這大半年來,卻是從沒見過這所謂“美人兒”的蹤影,也不曾聽司暮提及。
六峰地盤不小,但人也不少,司暮想要藏一個人百余年不露痕跡,還是有些困難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這“美人兒”,藏在畫里。
而昨晚聽司暮念了一晚上的“師叔”……絕非謝清霽多想,他實在是想不出來這畫里,還能藏著除風止君之外的什么其他人。
這人……
竟是畫了百余年的風止君,央著一個紙上虛影,陪他喝了百余年孤單寡寂的酒。
謝清霽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將視線從畫上收回來,轉頭看見司暮神色,了然之余又有些氣恨——司暮這家伙,竟是連他死了也不放過,就惦記著灌他喝酒!
他的遺骨怕不是被司暮給浸酒缸子里了?
司暮沒想到謝清霽能敏銳至此,不過話都說到這地步了,他也不是什么扭捏性子,無可奈何了一瞬,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我?guī)熓澹怯秩绾危俊?
他復又道:“風止君離開百余年了,我畫著來想念他,不成嗎?”
司暮承認得太理直氣壯,謝清霽反倒被噎住,一時找不出話來反駁他,半晌訥訥道:“大家都說,你們關系不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