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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枝站在他面前，靜靜看他。

他的眼睛通紅，讓人覺得可怕。

亦枝輕輕嘆出一口氣，仿佛不知道說什么，她也沒多少，只是伸出雙手輕抱住他。

姜蒼鼻息極重，暴怒要推走她時，她的手輕輕順?biāo)谋场Ｋ眢w一僵，突然攥住她的衣角，眼睛又熱了，他頭埋進(jìn)她懷里大哭起來。外面被亦枝用靈力隔絕，誰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寬敞的屋子擺了很多被換上的新東西，不少都是昨天摔碎的東西，她撫摸他的頭，嘆道：“我?guī)湍憧傂辛税伞！?

姜蒼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眼睛酸得想哭，可他忍不住。姜宗主手上有許多事要處理，來不及顧他，府內(nèi)也沒人敢來招惹他，誰也沒來問他怎么樣了。

亦枝問：“你們姜家的事我不太了解，只記得任宗主之位那天要喂宗主的血養(yǎng)無名劍，聽說那劍有幾千年，如果姜竹桓的目的是姜家那把劍，那他會不會去找姜宗主麻煩？”

“我爹絕不會讓他得逞。”姜蒼聲音里帶哭腔，他明明比陵湛大，人卻要脆弱得多。

她說：“我想的不是這個，只怕他不收斂，對你爹下毒手，再讓你繼任宗主之位，屆時再偷了無名劍，那罪責(zé)全在你身上。”

“你殺他。”

他的想法已經(jīng)走到極端，亦枝無奈，同他道：“也罷，算你幸運(yùn)，就算不成功，我也會幫你守住姜家那把劍，你記得盡快幫我找龜老子就行。”

姜蒼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他覺得這女人的懷抱很溫暖，帶著無奈的聲音寵溺，讓人感覺自己有堅實的后盾，仿佛什么都不用怕。

亦枝輕輕摸著他的頭發(fā)，她手指穿過黑發(fā)，溫柔的動作讓人昏昏欲睡，她低聲說：“你睡吧，在你睡醒前我都不會走。”

她的睫毛遮住眼眸，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單聽她的話，只會覺得她是個心軟的，姜蒼同樣，他哭得太久，都開始打嗝起來。

亦枝在感情方面一向是好手，用什么方法取得別人信任，最簡單不過。情感的滿足，身體的享受，這兩者她一向放縱。

姜蒼最后還是被亦枝給哄睡了，他受的打擊太大，連睡覺時都沒松開亦枝的袖口。

期間侍衛(wèi)在外小心翼翼問了幾句話，亦枝踢了一下桌子，那侍衛(wèi)以為姜蒼發(fā)怒，連忙閉嘴，不敢再多說別的。

等姜蒼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晚上，屋里安安靜靜，屋外已經(jīng)點上燈，他猛地坐起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手上也只有一塊撕下來的袖布。

姜蒼的腦子是空白的，遲鈍回過神時，才想起那妖女答應(yīng)他什么。

但她不在這里，他甚至沒察覺到她的氣息。

姜蒼是姜府最為得寵的二少爺，姜府上下沒人敢違背他的命令，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心底突然涌上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那女人說話根本不算數(shù)，她明明說過要等他醒來。

昏沉的夜色遮住視線，姜蒼心底夾雜的滿腔怒火爆發(fā)出來，他知道自己提的要求過分，她不想做不答應(yīng)便是，何必惺惺作態(tài)騙他，連這等小事都做不到，她又怎么會幫他殺姜竹桓？

那女人和姜竹桓一定是一伙的，就是想要毀了姜家。難怪他說什么她就依什么，她定是為了姜竹桓拖延時間，想讓姜竹桓解脫嫌疑。

姜蒼的手掌隱隱浸出血跡，眼睛都爬上血色。他們殺了他娘，他絕對不會讓他們?nèi)魏我蝗撕眠^。

屏風(fēng)處傳來異動，姜蒼的視線望過去，他起身大步走，腿發(fā)麻，一時不穩(wěn)失態(tài)踉蹌兩下，他推開屏風(fēng)，看到的是亦枝正在換衣服，半截袖子才剛剛穿上。

亦枝愣了愣，她順手把另外半身衣服給穿上，邊系細(xì)帶問他：“怎么了？”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她，語氣都帶有怒氣：“你在別人的屋子里做什么？”

她理所當(dāng)然說：“我看了看你院中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大多都是男的，我若不小心讓人看到，別人一看我是女子，定會覺得蹊蹺，我答應(yīng)幫你殺姜竹桓，但我不想讓陵湛知道這件事，可我沒男裝，在你柜中翻出一套你以前的，心覺反正你也穿不了，不如借我用用。”

姜蒼低著頭，他握緊手中那塊布，開口道：“穿就穿吧，你要能殺姜竹桓，我便不再找姜陵湛麻煩，也可以讓姜家承認(rèn)他的姜府四少爺?shù)纳矸荩闳绻霾坏剑蔷蛣e怪我不客氣。”

亦枝覺得他變了，身上的戾氣都開始有些刺人，眼中布滿陰霾。

她說：“姜竹桓是最有心機(jī)的人，他現(xiàn)在不在府中，不代表以后不回來，倘若回府，恐怕也是先去找你爹，試探你爹的態(tài)度，我會在他找到你爹之前動手。”

亦枝不再說事情不是姜竹桓做的，姜蒼已經(jīng)認(rèn)定。

他轉(zhuǎn)身離開，讓她把剩下的衣服穿好。

亦枝只是披上外衣，隨在他身后道：“從前讓你去查穢安嶺，你應(yīng)當(dāng)是沒時間查。仔細(xì)想想你現(xiàn)在也不大，應(yīng)該沒人和你說過那事，穢安嶺在很久以前是處小城，人丁興旺，百年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被人夷為平地，路過的人只能聞到血腥味，中月城查過原因，但一無所獲，現(xiàn)在我同你提起這些，你應(yīng)當(dāng)也猜得到是誰動的手。”

殺人屠城，這是妖魔之族才能做出的事。

姜蒼的腳步停下來，亦枝撞他身上，外衣跌落地。

她揉著鼻子皺眉道：“我只想把他趕走，沒存害他的心思，所以才不想把事情一一告訴你。我還以為你爹既然查到過，那定會對他保持警惕，沒想到他竟然會先對你娘動手。”

姜蒼回頭看她，問：“你為什么會知道？”

“也沒什么，”亦枝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我那時走火入魔，用不了任何術(shù)法，被他用來當(dāng)做誘餌，偏我靈力深厚，恢復(fù)的速度很慢，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等著，那次屠殺我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開，養(yǎng)了幾十年才恢復(fù)，身上的疤痕現(xiàn)在都沒有消。”

她說著還扒了下衣服，露出胸口上的一道疤，姜蒼避開視線。

第14章 受傷

姜夫人的事被瞞得很緊，姜府沒人敢議論。

亦枝為等姜竹桓的消息，在姜宗主附近待了幾天，但姜竹桓不知道去哪了，這幾天都沒露面——或者說他早幾天就已經(jīng)不見蹤跡，否則也不會被利用。

她做的事除了這些外，其余便是盯著姜蒼，姜蒼從那天哭過之后就變了很多，陰沉得讓人不敢靠近。院中侍衛(wèi)少了，他不許別人再隨意靠近他屋子。

陵湛從前也渾身是刺，她一接近就渾身戒備，仿佛她是吃人的妖怪。

姜蒼比他好一點，不會把自己的情緒對向她。

但姜夫人出事對他的打擊還是太大了，亦枝答應(yīng)他一句在他睡醒錢前不離開，姜蒼就當(dāng)了真。如果她不在一旁陪著，姜蒼每晚都睡不著覺，尤其是談及姜竹桓時，他眼中恨意讓她都覺得后背發(fā)寒。

亦枝也沒別的什么辦法，讓小環(huán)蛇通知陵湛自己這段時間有事后，在姜蒼這里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