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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枝半靠在他手臂上,嘆出一聲道:“明明姜家什么都沒教你,偏你學得最像個小古板。姜竹桓和我有仇,不殺我大抵不能泄恨,我怕麻煩,與其還回給他,倒不如放你這里。”
第24章 魔君有什么動靜
陵湛最后還是收下了那東西——她不知道從哪里找出條細繩,要給他掛在了脖子上,陵湛擋不了她的動作,認命地隨她。
他坐起來,扭頭不看她。
亦枝坐在他面前,身子微微前傾,雙手為他系上,道:“這是我的東西,以后他要搶回去,不給他。”
陵湛心里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依舊沒消,他手撐著地,整個人都悶悶的。
熟悉的香氣往他鼻子里鉆,她系了半天都沒弄上,寂靜的環境中只有火堆噼啪聲,陵湛的手微微攥起來,在想以后他沒了,她怎么辦?
亦枝把細繩系好后,看他在出神想事情,心中嘆聲氣,只覺孩子越長大越不好哄。
她抬手輕輕抱住他,亦枝剛見他時,他還沒她高,這才過去沒幾年,已經和她差不多了,小孩就是長得快,只是修煉實在跟不上。
陵湛回神,惱羞道:“你又干什么?”
“這次出去之后,你直接去龜老子那里好不好?”她開口道,“我知你不愿意離開姜家,事情也都怪我,但姜蒼性子你也明白,盛怒之下必定遷怒到你,在他眼里,你我是一體的。”
她的話不像是在說謊,陵湛的情緒平靜了些,他沉默片刻,過了會后才慢慢問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不太想告訴你,”她說,“本打算事成之后再悄無聲息慢慢離開,沒想到姜竹桓突然冒出來,壞了我的計劃,我不怕他們殺我,但我半點都不想你受傷。”
這孩子不知道是被誰教的,從小就不想離開自己那破落院子,帶他出去逛逛,他都得氣得臉發紅。
她惜命,對死倒也沒什么怕的,旁人傷她暫時不可能,但陵湛要是因她受傷,她得心疼了。
“姜蒼要殺你?為什么?”
“嗯,他要殺我,”亦枝靠著他的肩膀,手輕輕玩他的頭發,“至于我做過什么,你也別多問,陵湛,師父以后可能會受傷,要是沒有你的照顧,師父好不了怎么辦?聽話去龜老子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她整個人就像沒有力氣一樣,軟趴趴的,身體全靠著他。陵湛知道她只是懶性子犯了,這女人一向如此,想什么便做什么,但他還是覺得她太過于隨便了些,讓他身體僵硬,哪哪都不對勁。
他要推開她,手碰到她肩膀時,又聽到她問:“你娘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嗎?”
“什么?”
“陵湛,我懷疑是姜家人刻意做的。”
陵湛動作一頓,她從前就問過他這種問題。
他心中沒她想要的答案,母親一詞離他太遠。
陵湛遲疑許久,最后只低聲開口道:“姜宗主和姜夫人的感情很好,她自討苦吃摻和進去。”
亦枝愣了愣,嘆道:“你和別人不一樣,別人若處在你這種地位,大多都會怨氣,偏你就好像少了哪些東西一樣,不會喜歡也不會恨,也罷,這些本就不該困住你,今天好好睡一覺。”
……
亦枝知道陵湛在感情上頗為淡泊,他性子謹慎,對外人都抱以十成十的戒心,很少會信任人。
只不過他對自己娘的事都不怎么放心上,倒確實有點出乎她意料。
離開死境說難不難,但費時間。
這地方不是人能呆的,亦枝怕自己稍有不慎就和陵湛失散,在尋找境眼時一直握著他的手。
漆黑的深處仿佛蹲著吃人的妖怪,四周連風聲都沒有,寂靜得讓人從心底就生出驚恐,只有她身邊泛出光亮。
亦枝習慣了,但怕陵湛不適應,路上的話一直沒停過,她感慨幾句小孩變化大,三句不離他前幾年因為戒備她而鬧出的趣事。
陵湛什么也沒說,任她握住,他的視線望著她的手。他們已經找了好幾天,仍然沒半點收獲,可她樂此不疲,整天好心情。
她從不讓他摻和進那些事,也不讓他聽到太多消息,就仿佛他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什么都該聽她的話。
陵湛在發呆,亦枝不知道。雖說她是在和他閑聊,但該留意的也沒放過,更沒心思去猜他心里的想法。她總覺得這里怪怪的,有種異常的奇怪,忽略不掉。
姜竹桓和她誤闖過這里一次,她有種隱隱的熟悉,并不算怪,但這附近給她的感覺不一樣,說不出是怎么回事。
到她這種修為,直覺大概率而言不是小事,亦枝的話慢慢少下來,她的靈力迅速擴散覆蓋,陵湛突然拉住她的手。
她腳步一頓,回過頭問:“怎么了?”
他別扭道:“我累了。”
亦枝愣了一下,這才沒走半個時辰,有什么好累的?她忽然明白了,忍不住笑出來,說:“我沒累,這地方哪能攔住我?”
陵湛被她看穿了,漲紅著臉不說話,他們其實已經快有大半年沒這樣兩個人相處。
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地下傳出來:“多年沒見,副使心情還是這么好。”
這是一個青年男人的聲音,嘶啞又沉重,在這種環境下尤顯駭人,陵湛的手緊握住亦枝,亦枝沒什么大反應,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對他道:“沒事,死境中常有這種迷惑人的聲音,用不著管,要是怕了,離我近些。”
陵湛又不是真的怕,但他還是沉默著離她近了點。
亦枝說:“我是最不喜歡這種什么都沒有的地方,你以后也別自己私闖,有我帶著還能出去,別人還不一定被困成什么樣。”
她說話的同時一個人頭從前面不遠處冒了出來,他披著長發看不清臉,尖銳的手指刺進地面,人頭在一步步朝他們爬近,嘴里的話帶了股幽怨:“副使是受了什么打擊嗎?這孩子怎么還是個雛?都不像是副使性子了。”
亦枝置若罔聞,陵湛的眼睛不瞎,他盯著那東西,總覺得人頭嘴里說的人是亦枝。
她發覺他的想法,手便抬起來,彈他的額頭,讓他不要被秘境中的死物給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