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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兩百年前的老式街道,溫暖的鵝黃色街燈,拱廊時斷時續,每一棟房屋都是文物,讓姜飛有一種沒有穿越的感覺,禁不住放慢了腳步。街上有不少老字號,斑駁的招牌歷經滄桑,一家糕點老鋪面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隔壁果醬店的櫥窗里,干凈古樸的木架上擺放著如同工藝品般的果醬。
迎面走過的兩個中年婦女說笑著,邊走邊在吃裹著糖霜的菱船形水果干,香味四溢;姜飛伴隨著自己孤獨的影子,走了快四十分鐘,才走到周日花園,一座看起來還可以的餐廳。餐廳門口是郁金香的花叢,在柔和的燈光下典雅獨特;大門邊上的銅牌寫著周日花園的來歷,至今已經有三百三十四年,是一家實實在在的老店。
沒有侍者迎出來,姜飛自己上前推開餐廳的木門,首先入眼的是一支老式的膛線獵槍,斜掛在精美的陳列架上。吧臺就在獵槍的斜對面,姜飛走過吧臺,在里面找了一個緊挨著玻璃窗,可以看清四周環境的位置坐下,立即有一位漂亮的女服務員走過來,用英語問姜飛:“先生幾位?”
“一個人。”姜飛的英語還可以,慢慢地說:“我要一杯咖啡,能不能推薦兩樣點心?”
女服務員推薦了一種酥脆外皮加上巧克力醬奶油的甜點和一種店里的手工餅干,很快就和咖啡一起送了上來,姜飛嘗了嘗,味道棒極了,尤其是甜點,讓人有一種香甜充滿空氣的感覺。就在姜飛從陶醉中醒過來的一刻,女服務員送來一個禮盒,說是一位小姐送來的,姜飛順著服務員指的方向追出側門,什么都沒看見。
姜飛悻悻地回到座位打開禮盒,是一條漂亮的男式領帶,看上去很像是女人送給男人的禮物,惹得服務員和周圍三張桌子的客人都在笑。姜飛展開那張灑著香水的紙條,上面不是什么纏綿的私語,而是老鬼的留言,他認為姜飛離目標過近,很危險;老鬼建議姜飛應聘到敦匯公司去,做上幾個月,這樣可以淡出大眾的視線,并約定了下一次的暗號,半朵藍色的山茶花。
姜飛把紙條疊好,鄭重其事地收到自己的口袋里,端起咖啡杯,一口口喝著咖啡,花了十幾分鐘才想出一點頭緒,老鬼不是在敦匯公司有門路,就是這家公司有蹊蹺。可老鬼憑什么認為敦匯公司會用自己;姜飛想不通其中關節,但是明白老鬼在這方面的經驗不是自己可以看透的。
杯中咖啡喝完,姜飛喊來服務員把甜品與餅干打包,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間,趁無人看見的時候,把紙條撕成碎屑扔進坐便器,用水沖進了下水道。姜飛回到座位付了錢,便帶著打包袋和領帶的禮品盒,悠然地往回走,在過木橋的時候忽然遇到了一個酒鬼橫沖過來,對方身材高大,四肢強悍有力,根本不是姜飛這種尺碼的人可以應付得了的。
姜飛幾乎在一分鐘內就被推到了木橋的欄桿邊,可是讓姜飛詫異得是,對方的手沒有伸向自己雙手提著的東西,也沒有去掏裝著錢包的口袋,而是在糾纏著摸向自己原來放紙條的口袋;姜飛暗暗慶幸,老鬼說的沒錯,自己確實在危險中,這個人肯定看著自己在周日花園里的舉動,虧得自己把紙條預先處理掉了,現在這些人再懷疑,也沒有了明確的證據。
路邊很快跑來幾個行人,醉漢慌慌張張地跑了,其中一個行人扶住姜飛,看姜飛是亞洲面孔,明顯的外國人,充滿歉意地說:“現在經濟不景氣,這里一半的人失去了工作,有很多人喝了酒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先生,你沒有丟錢吧?”
“沒有。”姜飛站穩后,連聲感謝說:“只是一個酒鬼,在我口袋里搜錢包,虧得你們趕來了,謝謝,謝謝。”
姜飛謝絕了行人報警的建議,拎著東西繼續往酒店走;姜飛不想鬧出太大動靜,對方既然想打探秘密,至少說明對方目前還不想把自己怎樣,甚至對自己是否是嫌疑對象都沒確定,自己裝作沒發覺被跟蹤,或許更加安全。不過姜飛還是加了點小心,在拐過橋頭和對著商場玻璃櫥窗的時候,都觀察一下周圍有沒有異常。
回到酒店,面對服務生殷勤地問自己為什么這么早回來,姜飛一副無奈的樣子說:“原本是想欣賞一下河兩岸的夜景,沒想到遇到一個酒鬼胡攪蠻纏,又聽說敦米島有一半人失業了,怕不安全就回來了。”
服務生同情地說:“這就是生活的無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