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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源臉色莫名紅了,從未這么紅過。
“宋卿源我困了,我想回家了,岑女士不在,你送我回家吧……”她趴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寬闊而溫暖,很適合趴著睡好覺。
“許驕,你適可而止!”宋卿源鄭重提醒,說得跟他特意挑岑夫人不在的時候去她家似的,但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已經傳來,宋卿源無語。
他真是……
扔她下去也不是!一直背著她更不是!
他喚了大監一聲,大監正好上了閣樓,一見他背著許驕,整個人駭然,而后又收回目光,“殿下……”
宋卿源嘆道,“這里去許府有多遠?”
他真問起。
京中許府可多了,大監忽然會意,是背上某人的家!
大監恭敬道,“殿下,觀山樓到許府很近……”
也正是大監口中這一聲很近,宋卿源正的背了她回家。
那時候她還沒有入朝,家中也在臨近西郊的地方,所以夜里的時候很偏僻,也不會有什么人,宋卿源真的一直背著她。她中途迷迷糊糊醒了幾次,還問他,到哪兒了?
眼下想起,覺得那個時候的宋卿源其實就已經對她很好,他輕聲道,睡吧,還沒到,到了叫你……
她果真又安心得睡過去了。
宋卿源背上真的很暖,又很舒服,而且,她還能迷迷糊糊聽到他的心跳聲,安定,從容,像平日的他一樣。
雖然他有時候會兇她,但從來不讓旁人欺負她,他真的像一只抱抱龍一樣,雖然有時候脾氣可能稍微可怕了些,但會用寬大的羽翼替她遮擋風雨,她也不要做一只能在他羽翼呵護下的小鳥,她也會長出翅膀,同他一樣。
“我什么時候才能長出翅膀???”她忽然開口,嚇了宋卿源一跳。
宋卿源不耐道,“我覺得你現在翅膀就挺硬的……”
“我沒有翅膀,我就是一只小小鳥……”然后忽然間,開始唱起來,“怎么飛也飛不高┗|`o′|┛嗷~~”
眼下回想起來,她嗷那一嗓子的一刻,宋卿源應當是準備直接扔了她的,但她忽然靠著他的頭道,“宋卿源,你就是我的翅膀?!?
寬大,溫暖,還有懷抱……
他整個人怔住,她目光下,他耳根子紅透。
兩人再沒說過旁的話。
她的“翅膀”,信守承諾背了她回家。
……
很早之前的事情,如浮光掠影一般在許驕腦海里想起,腦海里的事情很快,也就從方才從崴到腳的地方,到最近的房間里。宋卿源放下她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因為心虛,既沒怎么吭聲,也沒敢看他。
太醫趕緊上前。
方才在苑中,天子說要背相爺的時候,太醫就驚住。
雖然朝中上下皆知,天子袒護相爺,相爺在東宮時就是天子的伴讀洗馬,兩人關系非同一般,相爺在朝中時不時就會被陛下罷黜幾次,但還能時不時又被陛下拎回來,足見陛下對相爺的信任,遠非旁人可比。尤其是早前顧相彈劾相爺的時候,直接讓原本有些下不來臺階的陛下,正好順著臺階下了,下旨將離朝幾個月的相爺叫回朝中。
但相爺扭到腳了,天子竟然要背相爺,太醫就懵住了。
宋卿源背著許驕走在前面,大監特意拉著太醫走在很后面,輕描淡寫‘提醒’道,“陛下還在東宮的時候,就同相爺是少時的玩伴,相爺早前摔跤的時候,也是陛下背過相爺,都是年少時候的情分,朱大人清楚了吧?”
陛下能讓朱全順來照看沈凌,一來說明還算信賴他,二來說明他平日里慣來口風就緊,所以陛下才挑了他,所以朱全順聽大監這么一提,心中就清楚,無論是不是年少時候的情分,這就是年少時候的情分,旁的多一個字若是漏了出去,他不是官帽的事,是項上人頭的事。
朱全順比誰都清楚。
于是當宋卿源放下許驕的時候,朱全順便上前,旁的表情都不敢帶,只敢看相爺的腳踝。
“相爺,這樣疼嗎?”朱全順試著按了按腳踝上。
許驕搖頭。
“這樣呢?”朱全順又問。
許驕這回點頭。
再換一個地方,“疼疼疼!”許驕眼淚都險些下來。
“相爺再忍著些,還要看幾處。”
大監看著朱全順和許驕一眼,目光又朝天子看去,天子一直看著相爺,也聽著朱全順和相爺之間的對話。
大監跟在天子身邊的時間最久,潛邸時就是舊人,所以在宮中,大監是最摸得準天子心思的一個。天子平日里護著相爺也好,同相爺置氣也好,大抵心中都有數,不會留人口舌,更無從說像方才那樣,當著朱全順的面直接將相爺背到了屋中。
大監當下還有些拿不清天子的心思……
自從相爺來了行宮這兩日,天子的高興和脾氣都跟著一道加速,大監在心中輕嘆,等抬頭得時候,見天子攏眉看他。
大監連忙收起先前的表情。
“怎么樣了?”宋卿源開口。
朱全順道,“是脫臼了,但是又不止是脫臼,下官要先給相爺正骨,相爺先請忍著些,然后可能要養上幾日才能下地?!?
許驕臉色瞬間都白了,幾日才能下地!那豈不是要她一連幾日都呆在偏殿里哪里都不能去?然后,隔了一個簾櫳就是抱抱龍的寢殿,他想什么時候逮著她訓一頓,她都在;哪怕是他氣不順的時候,她還在?
許驕忽然覺得怎么年初一開始就這么不美好,她崴腳就算了,還要遭受這樣心靈和身體的雙重打擊?
宋卿源卻繼續問,“只是崴到,日后不會有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