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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實在被鬧得沒辦法,用鼻子卷起半個蘋果遞給崽,它立馬不鬧了,昂起小腦袋歡喜的接住,塞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
小純潔吃了媽媽它們吃的飯,感覺又長大了許多,心滿意足的回到自己的食槽前,埋頭干飯!
整個外場只有小天真還在周圍閑逛。
你要說它沒有食欲,它走兩步,又會轉頭去看純潔它們吃得怎么樣了,吃得香不香。
秦初晗聽到旁邊有對母子做交流。
小孩問,那頭小象為什么不吃飯?
媽媽回答說,因為它不乖,該吃飯的時候不吃,回頭餓了,會被飼養員打屁屁的。
才不是這樣。
秦初晗心里做著否定,看著當了媽媽的夏天,想起了過往。
祁應琛忽然開口:“你覺得,小天真為什么不去進食?”
來自動物學家的發問。
“考我?”別的秦初晗不清楚,關于這點,她還真知道正確答案,“大象群體之間有嚴格的等級觀念,小天真是后面才加入的,各方面沒有優先權,進食的時候會自覺等其他的象吃完才去。”
這算是一種……讓人心疼的自知之明吧。
祁應琛頷首表示認同。
旁邊的游客聽了,搭腔道:“母系社會就是這樣的,孤苦無依的小公象,能被現在這個群體接受都不錯了。”
“這個說法不嚴謹。”祁應琛糾正道,“象群并不是純粹的母系社會,它們的群體多數由母象和小象組成,是因為公象在成年后會離開,尋找新的群體進行交/配繁衍。這一點,不管在亞洲象群還是非洲象群身上都有體現。我有一位專門研究非洲象的朋友,通過近二十年的觀察,發現雄象也會建立起群體,在它們當中會產生一頭首領象,就像國王,它會維護群體之間的秩序,懲罰犯錯的大象,決定行徑路線,同時擁有第一個享用水源、選擇配偶等優先權。而其他普通大象則通過與國王交情深淺,決定在象群之間的地位高低。”
中年游客聽祁應琛說得一愣愣的,被妻子孩子笑話,讓你不懂裝懂,遇到專家了吧?
他不服氣,鼻孔朝天冷哼:“誰還沒幾個厲害的朋友!”
祁應琛不跟他置氣,望著徘徊在外的小天真,繼續道:“不過有一點您蒙對了,它被這個現在群體接受,多少和母系沾點關系。夏天,也就是小純潔的母親,首先為整個動物園的象群注入了新生命,地位得到全面提高,隨后,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促使夏天和小天真接觸,前者接受了后者,那么小天真也就得到整個象群的接受。”
秦初晗好奇問:“這么說,夏天很有可能成為象群首領?”
“這要看它自己怎么想了。”祁應琛可不盲目打包票,“我記得你說過,夏天被送來動物園的時候還不滿一歲,很孤單吧。”
秦初晗表情變了變,有那么一個微小的瞬間,心里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祁應琛察覺到些許,關心道:“怎么了?”
她倉促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沒事。”
這時,小純潔吃到一半,想起小天真,扭頭去喚它,奶聲奶氣的:“你來呀,快來,一起吃香香!”
小天真總算被想起來了,亦步亦趨的靠近,終于和小純潔站成一排,埋頭吃起來。
游客之間爆發出興奮的呼聲——
哇!天真純潔同框干飯了!
小尾巴晃的節奏都是一樣的!
超級!可愛!萌!
秦初晗滿心滿腦都是與夏天初見的情景……
那年她12歲,還在念初中。
那是個極其尋常的傍晚,剛入初秋,天微微有些涼。
秦初晗背著書包,坐往返于動物園和城區的職工專線回家,下了車,剛走進北園大門,就見秦懷遠站在那里等她。
今天園里來了一頭小象,爸爸媽媽都被偷獵的壞蛋害死了,很可憐,早上被送過來之后,一直縮在內舍角落的草堆里,一動不動的,吃得也很少。
秦懷遠希望女兒陪那頭小象說說話,要是能讓它多吃點東西就更好了。
秦初晗對這類委托駕輕就熟,點點頭,書包交給父親,自己開著一輛雙人座的小型觀光車直奔象館去。
到了小象獨處的內舍,秦初晗還沒走進去,就聽到細微的哼哼。
她聽得出那是哭聲,和人類的小孩有一定區別,只是她沒辦法形容出來。
這是她獨有的天賦。
非要找個相似的聲音,大概像現今流行在網絡中病嬌搞怪的‘嚶嚶嚶’。
但小象的嚶嚶嚶一點都不傲嬌,那是源自心底深處、最真實的悲傷……
內舍構造簡單,墻和地板是水泥的顏色,除了水槽之外,四面寬綽得過分。
因為是給大象活動的館舍,空間十分寬裕,頂很高。
這顯得縮在墻角的小家伙格外渺小。
秦初晗站在工作人員進出的那道門前,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要不是墻角堆著稻草,她都不能一眼發現它。
真的好小,還沒有她高。
在秦初晗的印象里,自她記事開始,動物園里的大象都是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