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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好久,顧云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不成想才低頭,卻發(fā)現(xiàn)腳下山林在月華的籠罩下,隨著清風搖曳的美景也同樣讓人陶醉,鼻尖傳來淡淡的梧桐清香,顧云此刻竟是比剛才更加眩暈了。想要換個姿勢看看下面的風景,挪動了一下身子,樹干輕晃起來,顧云趕緊抓住旁邊的樹枝,坐在她身邊、另一根枝干上的敖天也立刻抓緊她的手臂。樹干終于不再晃動,顧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謝謝。”看來她真的有些醉了,身體都快不聽使喚了。
敖天沒說什么,默默地收回手,顧云看到他手上包著一條黑色的布巾,忽然想到他幫她擋的那一劍,于是關心地問道:“你的手怎么樣了?謝謝你那天久了我。”
或許他很少收到別人的感謝,又或許他從來不在意別人的感受,總之,他冰冷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低低地回了一聲“沒事”,便瀟灑地往后一躺,手枕在腦后,漠然地看著天際。
這人的性格好怪!顧云翻了個白眼,“你一向都是這么冷漠的嗎?”
回答她的依舊凝固的冷臉。“好吧,當我沒問。”顧云聳聳肩,自討沒趣!敖天那個姿勢實在很適合看星星,她坐著好像有些暈,那她也躺著好了!
扶著樹干旁邊的枝葉,顧云緩緩躺下,繁星入目,淡淡的草木芬芳隨著清風一同把她環(huán)繞,耳邊還能聽到低低的蟲鳴,一切都那么寧靜。顧云緩緩閉上了眼睛,暗嘆,為什么來到這個時代之后,她就沒見過一個正常友好的人?夙凌的桀驁,慕易的妖孽,綠衣女子的神秘,敖天的冷傲,就連樓夕顏,其實也是一只老謀深算的狐貍。她果然還是比較適合二十一世紀的生活,她......真想回去啊。
或許是酒勁兒真的上頭了,或許是躺著比坐著舒服,或許是身邊靜逸的環(huán)境實在太適合睡眠,顧云迷迷糊糊的竟然在樹梢輕晃的枝干之上睡著了。
半個時辰之后。
身邊人久久沒有動靜,呼吸也越來越綿長均勻,敖天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坐直身子看向顧云,只見她平躺在枝干上,手半搭在一旁的樹枝上,雙目緊閉,一副睡著的樣子,敖天皺眉,低聲叫道:“喂?”
沒有回應,敖天又叫了一聲,回答他的,是香甜的睡顏。
這回輪到敖天哭笑不得了,這女人有沒有搞錯啊,這里是十多丈高的樹梢,就是他自命武功不凡,也只敢閉目養(yǎng)神而已,她就這樣睡著了!不翻身或許還沒事,她只要一翻身,絕對足夠摔個半死!
敖天心中暗惱,想一把搖醒她,問她是不是想死,但是當手伸向她的肩膀時,又停了下來。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那BBS·么安靜那么......可愛,長長的睫毛在白凈的臉上投射出兩道月牙般的剪影,殷紅的唇飽滿水潤,臉頰上似有若無的小梨渦,在她醒來的時候反而不那么明顯了,那兩道深深的刀痕此時顯得越發(fā)的礙眼,她當時是怎么想的呢?一向理智的她怎么會選擇自殘來解決問題?敖天的手不自覺地撫上那眾人眼中猙獰的疤痕,他怔怔地盯著眼前惹人憐愛的睡顏,心中劃過一抹異樣的漣漪,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怎么會有人醒著與睡著的時候,差距如此的大呢?
敖天也不知道這樣盯著這張臉有多久,顧云忽然動了一下,驚得敖天立刻回過神兒來,趕緊扶住她的肩膀。好在她只是動了一下腰,并沒有翻身,一會兒之后又陷入了睡夢之中。
她睡得香甜,敖天卻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緩緩收回攬著顧云肩膀的手,眉頭微皺。他將自己腳下的幾根樹枝用腳跟輕輕踩到顧云身邊,密密的枝干交織成一張小小的網(wǎng),就算她翻身也不會立刻掉下樹去了吧。
背靠樹干,腳踩著枝條,敖天也沒再看身邊的女子。墨黑的天際,泛起淡淡的紅霞,林間的鳥叫聲,也越來越熱鬧。
唧唧喳喳的鳥叫聲,就像在耳邊響起一般,顧云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入目的不是素白的帳頂,而是灰藍的天際。她有一瞬間的失神,很快,昨夜發(fā)生的事情一幕幕記起,她才想起,她喝了很多酒,然后在樹上賞月,然后小憩了一會兒,再然后......她睡著了。
顧云猛地坐直身子,看到身下層層疊疊的樹葉枝條,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她就在樹上睡了一晚上!真有她的!沒摔死她還真是萬幸!
心有余悸之時,顧云還是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自己所睡的地方,身邊的樹枝好像特別多,順著枝條看過去,一雙長腿踩在枝條連接另一主干的地方,再往上看,那張萬年冰冷沉默的臉正直直地看著另一個方向。
敖天?是他陪了自己一個晚上?
“你......”顧云剛要開口,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如常的冰冷,只是聽起來略顯得有些急,“我在等日出。”
日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火紅的太陽正在冉冉升起,朝霞染紅了天際,驅散了一夜的黑暗,確實很美。原來他還有這種雅興。顧云還想和他道謝,卻發(fā)現(xiàn)敖天根本懶得看她一眼,仿佛刻意回避她一般。顧云不解,不過也沒強求,伸了伸腰,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你觀賞日出了。”
酒醒了,顧云的身手明顯比上來的時候敏捷許多,她輕輕躍到旁邊的主干上,不管他理不理她,只是對著敖天的背影笑道:“謝了。”說完,顧云自顧自地往下爬去。
敖天低頭看去,那抹靈活的身影已經(jīng)到了樹下,朝著將軍府后門的方向跑去,清瘦的身影極快地消失在樹林里。敖天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在這里枯坐一夜,他一點也不想看什么日出,但是現(xiàn)在,確實不得不看,因為他,下不去。他艱難地挪動著兩只僵硬的腳,這樣踩一個晚上,他的腳已經(jīng)麻了。
顧云這么著急地回來,一來是覺得自己胡亂地在樹上睡了一宿,面對敖天實在有些尷尬,二來是為了黃金八卦盤的事情,怕夙凌早上要出門,所以想快點回去洗漱,早點去找他。
只是顧云剛走到自己常住的后院,夙凌高大的身影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那破爛的小院里,還真是巧了,省得她再去找人。顧云走上